第56章 內门弟子令
  御苑內,气氛凝滯。
  皇帝陈景目光如冰刃,死死钉在许玄身上。
  那个他念叨了十余年的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
  “许陈!!”
  他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个气度深邃的修士。
  与当年那个在紫阳山门前硬撼他皇室威严的少年联繫起来。
  尤其是此刻,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
  竟依然看不透许玄的深浅!
  这让他心头大惊。
  更有一股压抑多年的屈辱与怒火升腾而起。
  “许陈!”
  陈景再开口时。
  声音冰寒刺骨,周身隱有龙吟。
  那淡金色的蛟龙虚影在他头顶盘旋,龙目含煞。
  “你好大的胆子!”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紫阳门受挫、需要隱忍的二皇子。
  他是大越皇帝!
  是身负皇道蛟龙图腾,受国师府和陈越皇族鼎力支持的一国君主!
  许玄见身份被点破,神色依旧从容。
  甚至微微拱手,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
  “十余年不见,陛下威仪更胜往昔。”
  “这蛟龙图腾,倒是与陛下相得益彰。”
  他这话语气平淡,听在陈景耳中却格外刺耳。
  仿佛在提醒他,你这蛟龙图腾,不过是我螣蛇血脉的替代品。
  当年你求而不得,如今虽得,却终究落了下乘。
  陈景头顶蛟龙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心底积压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当年紫阳山门前,许陈一拳败退他两名炼气护卫,扬长而去。
  那份轻蔑与无视。
  是他登基为帝后都难以磨灭的心结!
  他本以为获得蛟龙血脉,修为大进后,足以將这份阴影抹去。
  可再见许玄。
  那刻骨的屈辱与杀意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对一个帝王而言。
  是绝不能容忍的失態!
  ……
  “朕未曾去找你清算旧帐,你竟敢亲自送上门来!”
  陈景声音低沉,蕴含著风暴。
  许玄淡然一笑,仿佛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陛下言重了。”
  “『清算』二字从何谈起?”
  “莫非当年陛下欲强夺臣之血脉未果,便成了臣的罪过?”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国师府老者,又回到陈景身上。
  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还是说,在陛下与国师府眼中。”
  “身具螣蛇图腾,便註定是乱臣贼子?”
  “我武威侯府镇守北疆百余年,忠勇之心,天地可鑑。”
  “陛下此举,莫非是欲加之罪?”
  “巧言令色!”
  国师府老者厉声喝道。
  他绝不能允许许玄动摇皇帝的心志。
  “陛下,此子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今日断不能纵其离去,否则后患无穷!”
  “请陛下下旨,將其拿下,严加审问!”
  ……
  陈景眼神闪烁,杀心与理智激烈交锋。
  许玄的镇定出乎他的意料。
  那份有恃无恐,更是让他心生疑虑。
  武威侯府在北疆根基深厚,当年先帝在时,也不敢轻易动他。
  而这许玄如今修为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短短十年,便从后天登临先天,成了炼气士,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究竟从哪里学的法门?
  就在陈景心中权衡利弊之时。
  许玄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深青色的令牌。
  非金非木,触手温润。
  令牌上,云纹繚绕。
  拱卫著一个古朴盎然,仿佛蕴含著无限生机的“木”字。
  令牌出现的瞬间。
  一股浩大威严的气息便瀰漫开来。
  “青木宗,內门弟子令!”
  国师府老者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惊骇取代!
  作为国师府的核心人物,筑基境修士。
  他可太清楚这个令牌代表的意义了!
  ……
  青木宗。
  那是可是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宗门內金丹真人都不止一位!
  其內门弟子,地位尊崇。
  绝非越国这等小国所能轻易得罪!
  如今,青木宗与玄剑门正在离阳国战场大战。
  打得天崩地裂,山河失色。
  若动了他,引来青木宗问责,那將是越国难以承受的灭顶之灾!
  许玄手持令牌,目光平静地扫过国师府老者和面色变幻不定的陈景。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下蒙青木宗不弃,收列门墙。”
  “今日入宫,只为履行承诺,救治灵植,换取应得之酬劳,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却不知施大人一口一个『祸心』,欲以莫须有之罪名拿下我。”
  “是想代表越国,向我青木宗宣战吗?”
  最后一句,许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国师府老者和陈景耳边!
  国师府老者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青木宗这块招牌,实在太沉太重,如同一座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皇帝陈景眼底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深的忌惮,以及艷羡。
  “难怪修为突飞猛进,原来是入了青木仙宗。”
  他在心中思忖。
  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又看向神色自若的许玄,陈景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哈哈……原来你已是青木宗的高徒!”
  “难怪,难怪有如此通玄手段!”
  “真是…年少有为!”
  陈景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许陈,你切莫见怪。”
  “施道长也是心繫社稷,言语急切了些。”
  “赏赐,立刻加倍赐下!此外…”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旁边內侍。
  “我许你持此符,自由出入皇城藏书阁前三层,阅览其中典籍,算是朕为方才误会,聊表歉意。”
  陈景到底是一国君王,心性不比从前。
  此刻他顺势下台阶。
  既安抚了许玄,避免与青木宗直接衝突。
  也藉此示好,打算再摸摸许玄的底细和目的。
  “陛下厚赐,在下却之不恭了。”
  许玄坦然接过玉符和內侍奉上的丰厚赏赐。
  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看著许玄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
  陈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许陈!
  青木宗!
  ……
  国师府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难道就这般放过他?“
  “他这青木宗弟子的身份未必真实,如今越京也有青木宗弟子在…”
  陈景冷哼一声,打断他:
  “不管真假,都暂时先不动他。”
  “他既然来了越京,自然是有所图谋,叫人给朕盯紧他。
  “朕倒要看看,他此番回来,究竟意欲何为!”
  ……
  入夜后,许玄正在仙坊內的客栈休憩。
  今日进入皇宫,看似凶险,实则早已定好退路。
  “若是炼气修士,对我並无威胁。”
  “若有筑基出手,我也可激发令牌,召来附近的青木宗之修。”
  “不论身份是真是假,但这令牌却是上一世內宗长老赐下,做不得假。”
  忽然,许玄听到一点动静。
  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居住的小院。
  不等他出去查看,那黑衣留下一枚玉简便消失不见。
  是云来商號的密探。
  许玄神识扫过玉简,里面是关於陈越皇族血脉的进一步调查信息。
  依旧模糊。
  但提到了皇室宗庙內似乎供奉著与血脉源头相关的古老器物。
  同时,玉简中还附带了一则消息。
  “永王陈璋近期確实在暗中积极活动,似乎对皇位有所图谋。”
  ——
  ps:狐假虎威一波,应该没毛病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