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长发之约!
  林半夏看著眼眶泛红的周寻欢,轻声开口询问:
  “小弟弟,你说的长乐是谁啊?”
  周寻欢攥著掌心的断髮,鼻尖微微发酸,低声回应:
  “长乐是我的朋友,我留长头髮,就是为了她。”
  林半夏柔声问:
  “哦?怎么回事?能跟姐姐说说吗?”
  周寻欢攥著手里的断髮,指节泛白,声音带著哽咽:
  “她得了很严重的白血病,化疗掉光了头髮,不肯出门,说自己难看。”
  “那天她趴在窗边,羡慕地看小朋友们放风箏,小声说『我也想出去放风箏,可我没有头髮』。”
  “我跟她约定,要让她拥有满头秀髮,长髮及腰,让她能像別人一样笑著出门放风箏。”
  “我留了三年,小心翼翼呵护……今天却断了……”
  话音落下,周寻欢的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掌心的断髮上。
  林半夏满眼期盼看向陆玄:
  “陆玄哥哥,你有办法帮帮他吗?”
  一旁的陆星瑶也眼巴巴望著他,小声焦急地哼著:“啊啊……”
  “好,我帮。”
  陆玄心中一动,抬手轻轻拂过他凌乱的发顶。
  分子级生长催化能量无声蔓延,断裂的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生长,
  不过片刻,原本凌乱受损的长髮便恢復如初,如乌木般垂落,柔顺且有光泽。
  周寻欢猛地睁大眼睛,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髮,不敢置信地喃喃:
  “啊?我的头髮……好了?”
  林半夏递来一把乾净的剪刀,轻声说道:
  “剪吧,这发量足够做一顶很好看的头髮。”
  周寻欢颤抖著接过剪刀,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剪下长发,指尖虔诚编织,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认真。
  林半夏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月光落在她侧脸,温柔又乾净。
  陆玄望著她,心底原本的好感,又浓重了几分。
  一旁陆星瑶蹲在边上,拿出小零食自顾吃著,小嘴嚼得慢悠悠的,半点没察觉周遭的暗流涌动。
  陆玄指尖悄然凝聚起灵力,眸光微沉,低声自语:
  “要不,救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无波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不带半分情绪:
  “高武有铁律,凡人有命数。
  救一人改一命,救万人改万命。
  若人人逆天改命,则人人命不由己。
  改一命不足祸天下,但若强者隨心所欲。
  秩序崩塌,天下大乱。
  少沾因果,顺其自然!”
  陆玄神色骤然一凝,周身灵力骤然凝滯,厉声喝道:
  “谁?”
  无人回应。
  ——
  医院病房里,苏长乐躺在病床上,光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嘴唇乾裂,眼神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嚮往,却又带著深深的自卑。
  看到周寻欢走进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阿欢。你来了!”
  周寻欢快步走到病床边,双手捧著编好的长髮,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哽咽:
  “长乐,约定,我做到了。”
  苏长乐的目光落在长发上——
  乌黑的髮丝柔软顺滑,还缀著她最爱的粉色丝带,
  在病房的灯光下泛著暖光,漂亮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泪瞬间决堤,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阿欢……你的头髮……”
  苏长乐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寻欢刚剪短的发茬,
  又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顶乌黑柔顺的长髮,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真好看……阿欢,你为了我,剪了留了三年的头髮……”
  “我是男孩子,留那么长头髮没用,而且头髮剪了,还能再长。”
  周寻欢垂著眼,语气轻却坚定,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长发为她戴上,
  尺寸刚好贴合她的轮廓,完美地遮盖了她的光头。
  “戴上它,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出去玩了,去放你喜欢的风箏。”
  苏长乐紧紧攥住他的手,
  哭得浑身颤抖,將脸埋进他的肩头,抽噎著重复,声音里充满了幸福与感动:
  “我好喜欢……谢谢你……阿欢……有你真好……”
  “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应该的!”
  周寻欢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温柔。
  那晚,苏长乐的精神头格外足。
  苍白的脸颊上竟浮起了一点久违的血色,眼睛亮得像刚被点亮的星星。
  她攥著周寻欢的衣角,声音轻得发颤,却藏不住抑制不住的欢喜:
  “阿欢,我想出去走走……就一小圈。”
  周寻欢立刻点头,小心翼翼扶她下床,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薄外套。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洒在医院的小路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轻轻晃荡,像一幅捨不得触碰的画。
  苏长乐戴著那顶乌黑的长髮,脚步轻缓却不愿停下。
  她仰头看月亮,低头看长椅,笑得像这辈子最幸福的那一刻。
  “阿欢,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她轻轻拨弄髮丝,眼里闪著月光。
  “一样,特別好看。”
  周寻欢眼眶发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
  他们走过花坛,走过孩子们白天放风箏的空地。
  苏长乐的呼吸越来越轻,脚步越来越慢,却始终不肯停下。
  “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靠在周寻欢肩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周寻欢喉咙发紧,只能扶著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心里清楚,她撑得很辛苦,却依旧笑得那么亮。
  夜色里,微风掠过,吹动她乌黑的长髮,也吹动周寻欢心口的痛。
  又走了一小段,苏长乐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脚步轻得几乎踩不稳。
  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散去,眼睛轻轻闭上,像累得睡著了。
  她靠在周寻欢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欢……
  能和你一起,
  真好。”
  话音落下,她的呼吸没了。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温度。
  周寻欢僵在原地,扶著她的手微微颤抖。
  夜风掠过,吹动她乌黑的长髮,也吹落他无声的泪。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抱著她,一遍又一遍,轻轻呢喃:
  “长乐,我们还没放风箏呢……”
  “我们还没去看春天的花呢……”
  “你醒醒好不好……”
  月光冷冷地洒在两人身上。
  那顶长发依旧漂亮柔软,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笑著出门、想要放风箏的小姑娘。
  周寻欢抱著她,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后来,他把那顶长发收进一个小木盒里,贴身带著。
  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也最痛的东西。
  每当夜深人静,他摸著木盒,就会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她的笑,她的话,她最后靠在他怀里的温度。
  那道伤痕刻进了骨血里,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