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句句玄机,这谁听得懂啊
  刚来到神机阁当杂役,陈九安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生死边缘。
  劫后余生的他,呆立在原地,站了好久。
  刚刚夙玉那一巴掌,所携带的恐怖掌风,恐怕能一击拍碎岩石……
  要是他反应稍慢一点。
  可能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九安僵硬转目,仍寻不到南竹仙师的身影,无奈,只得走进阁內打扫炼器炉。
  黄昏时分。
  南竹仙师姍姍归来。
  见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入座后,满意点头:“你这小子果然机敏。”
  陈九安闷闷不乐,一语不发。
  南竹仙师也不在意,拿起碗筷就吃起饭来。
  深夜。
  房间里,陈九安坐在榻上,手捧著装有黑蟾的包裹,眼神空洞无光。
  今天。
  他能走运,逃此大难。
  不代表明天他也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何况那夙玉仙姑的炼器手法,似乎真不怎么样。
  自己炼器炼不明白,还把火撒到別人身上,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可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姑呢?
  “魔族功法……”
  陈九安手掌触摸著包裹,心中第一次有了某种对於未知禁忌的贪婪与悸动。
  黑蟾作为邪物,其能力非常逆天!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以前他不想动用黑蟾的能力,是怕走错了路,再也无法回头。
  可现在。
  若是自己没点本事,恐怕小命都得撂在这神机阁。
  “既然你的能力是变废为宝,那我若是隨便给你一本功法,你是不是也能將之变成顶级功法?”
  “只是……”
  “大概率会是一种魔族功法吧?”
  陈九安喃喃自语。
  修炼魔族功法,还是在琼华……这对吗?
  他现在是又想踏出这一步,又不太敢,生怕一步踏出,万劫不復。
  还有。
  南竹仙师那句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魔域有一位天生空灵根的强者,通过不懈努力,成为一方巨擘?
  明知道他是空灵根,还和他说这样的话。
  是诱导吗?
  那诱导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让我露出破绽!”
  陈九安眼神微凝,拳头捏了又捏,手指都捏到泛白。
  他很想冒险修炼魔功。
  但在此之前。
  他需要摸清楚南竹仙师让他来当杂役的目的!
  “稳住!”
  陈九安深呼吸,渐渐平復了情绪。
  然后將包裹藏好。
  下地来到窗前,嵌开一道缝隙,瞄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正巧此时,一只纸鹤从那窗前飞出,顺势化作雷莽消失在了夜空中!
  此一幕。
  令陈九安倍感震惊。
  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南竹仙师在向某人传递什么信號吧?
  將窗户关紧,陈九安心乱如麻,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修仙得道。
  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就这么点小小的心愿,有那么难吗?!
  一个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屋子里独坐,坐到睏乏,方才回榻上入睡。
  ……
  接下来的数日里,都没有仙师仙姑前来炼器,神机阁倒也安静了许多。
  陈九安每天都很勤快,打扫房间更是做到了事无巨细,一尘不染。
  南竹仙师照常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时不时瞄向正在忙碌的陈九安,眼里闪动著別样的意味。
  正当陈九安修剪完花圃,坐下休息时。
  南竹仙师这才开口:“小子,你还在生我的气?”
  陈九安连忙摆手:“没有,我知道仙师大人您提拔我,就是在给我机会,感恩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
  南竹仙师呵呵一笑:“心中有气,也属正常,毕竟换了谁都会不舒服的。”
  陈九安低下头:“不敢……”
  南竹仙师闭上眼睛,淡淡说道:“其实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出身於杂役院,只不过,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什么!
  陈九安一脸惊讶:“您也出身於杂役院?”
  “是啊。”南竹仙师回忆过往,万般感慨:“杂役,无论在哪儿都微不足道,尤其是在修仙门派,更是如履薄冰。”
  “可杂役也是人,只要是个人,就不甘於平凡。”
  “所谓认命,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在底层干著又苦又累的活,要是还没点怨气,那不就成圣人了吗?”
  仙师这一番话,著实说到陈九安心坎儿里去了。
  就像三哥,嘴上说著要接受现实,而事实上在得知他被破例选为神机阁杂役时,其眼中的羡慕,也是一眼望穿的。
  南竹仙师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和陈九安交流起来:“你知道一个杂役想要完成身份的蜕变,需要什么吗?”
  陈九安:“机遇,就像您给了我来到这里的机遇。”
  南竹仙师:“机遇是其一,选择,也至关重要。”
  选择?
  陈九安不解。
  南竹仙师手捋白须,淡然说道:“人生有很多种选择,走对了路,前程似锦,走错了路,万劫不復。”
  万劫不復……
  这话……
  陈九安愈发不安起来,他最近一直纠结於是否要动用黑蟾的力量。
  如今仙师突然和他说出这一番话来。
  莫非他已知晓黑蟾?!
  南竹仙师缓缓起身,负手站在院中,气质颇为高深:“说到底,这人吶,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你……可明白?”
  模稜两可的教导,听得陈九安一头雾水:“小人愚钝……”
  南竹仙师:“呵呵,愚钝不打紧,一朝开窍,龙跃九天,也未尝不可啊。”
  目送仙师离去的背影,陈九安是真摸不透他的心思。
  故意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想要干啥?
  多为自己考虑……
  重在选择……
  是要我选择动用黑蟾的力量吗?
  他……
  莫非真的已经知道黑蟾的事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到了夜里,又是一个失眠之夜。
  陈九安都要被逼疯了。
  他从未接触过像南竹仙师这样的人。
  句句藏著玄机。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九安怒拍桌子,很是无语。
  闹心之余,不免又想起了身在玉琼峰的小凡。
  “小凡,我在神机阁当杂役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过来看看我?”
  “哪怕,就让南竹仙师看一眼,知道你很在乎我也行啊!”
  “到现在都不来。”
  “在玉琼峰修炼真有那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