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破局之法(求追读!)
  禁忌的灵魂。
  这是威廉第一次听到这种抽象的表达。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角落里的一滩肉堆上,此时正有一名女工將其他人从牛皮上刮下的肉糜扫到那里。
  碎肉越堆越高,变成一座及膝的“小山包”,但那並不是威廉的敌人。
  他的敌人像是幽灵,就漂浮在整座工厂的上空。
  它一边吸收著那些死去的牲畜的怨气与工人们的咒骂抱怨,一边將它的所得“慷慨”地赠送给下一个可怜的傢伙。
  既然“腐肉禁忌”能在休眠时分散到各处,那么当它察觉到危险时,恐怕也会用同样的形式应对。
  佩恩无法將整座工厂积年累月留下的碎肉全部清理乾净,威廉也做不到。
  威廉的视线从肉堆上挪开,又看向面前的爱丽丝,她穿著和自己的相似的男款大衣,双手隨意地揣在兜里,脸上始终带著微笑。
  昨晚爱丽丝酒后曾说,只要自己与她合作,就能將腐肉禁忌给拿下。
  她虽然把自己当作禁忌,但並不了解自己具体有什么特性,或者说是技能。
  可她依然信誓旦旦。
  思绪间,威廉眼珠轻转。
  他杀死加百列·门罗靠的是暴力,但腐肉禁忌靠暴力的方式行不通。
  那么,对方看上的多半是……
  医生的身份?
  威廉回忆了一下爱丽丝的特性,一是死而復生,二是更改穿著样貌,三是可以通过音乐影响他人情绪。
  前两个特性对收容腐肉禁忌没有明显的帮助,但最后一个似乎与腐肉禁忌有所关联。
  痛苦是一种感受,感受本身就能影响情绪。
  四级禁忌这种没有自主意识的个体,应该不会出现“痛並快乐著”的复杂概念。
  爱丽丝將腐肉禁忌比作蒸汽机,痛苦是它的煤炭,那如果没有煤炭,蒸汽机就无法运转。
  这或许就是破局之法!
  想到这,威廉眸中泛起一丝光芒。
  爱丽丝可以影响人的情绪,那威廉作为医生……
  他可以摒除那些牲畜的痛苦!
  儘管他不是兽医,但他是外科医生。
  他既然有办法给病人进行麻醉,只要控制好剂量,牲畜也未尝不可。
  难怪爱丽丝昨晚到他的诊所后会参观一遍,还问了那句“你还真是个医生啊?”。
  原来爱丽丝不是平白无故地来找他。
  她大概是从老汤普森酒馆,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打听到了自己的职业,觉得有机会进行合作,这才主动“送上门来”。
  果然,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是不一样啊!
  “看来我们的威廉医生终於找到了他的办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威廉的表情变化,爱丽丝歪著脑袋,半开玩笑地问道。
  “所以你早就有所打算,刚才不过是在考验我?”
  威廉挑了挑眉道。
  听到爱丽丝的话,他更加坚信了刚才的推测,那意味著,康纳利夫人有救了,心情也变得轻鬆了许多。
  “不可以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如你所知,我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没有跟別人正式合作过,你是我第一个合作伙伴,考验一下是完全有必要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何况我向来聪明,也不喜欢跟蠢人打交道。”
  威廉则是眯起眼睛,打量了爱丽丝一番:
  “聪明的人能被一块腐肉单杀两次?”
  “你!”
  爱丽丝仰起脑袋,鼓了鼓嘴,终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得忿忿道,
  “要不是我用命来换,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消息?”
  “好吧。”
  威廉笑著点头,“感谢爱丽丝小姐的辛苦付出,等这件事过去,我可以考虑给你准备一瓶雪莉酒。”
  “你最好不要骗我。”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道,“否则我一定会想办法报仇的。”
  “放心,只是一瓶雪莉酒而已。”
  威廉自信说道。
  为了养母,別说一瓶雪莉酒,就算是让他从头再学一遍医,他都愿意。
  工厂的嘈杂淹没了两人谈话的声音。
  他们终是暂时离开了製革厂,在正式行动前,威廉必须把佩恩喊来。
  没有禁忌收容箱,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善良的康纳利夫人还是让希金斯先生提前给威廉备好了私人马车。
  威廉与爱丽丝在马车里相对而坐,摇摇晃晃地朝著修士桥驶去。
  “你这阵子打算住哪儿?”
  威廉看向爱丽丝问道。
  “当然是住你家咯。”
  爱丽丝回答得理所应当,“我帮你救你的养母,你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我吧?”
  闻言,威廉忽地有些尷尬。
  他的公寓可不止是他的家,还是营业用的诊所。
  患者每日来来往往,看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劳伦斯医生的好名声可就不保了。
  “放心,我会儘量躲起来,或者变成男的,你可以对外解释我是暂住的朋友。”
  爱丽丝很是识趣道。
  ……
  回到诊所,威廉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康纳利夫人的。
  主要內容就是表达关心,嘱咐夫人一定要做好“预防伤口化脓”这种事,同时告诉她,今晚她可能会做噩梦,最好让阿黛拉陪在身边,但不必太过担心。
  威廉当然不会告诉康纳利夫人真相,只是说,製革厂放眼望去都是血肉,从医学角度来看,接触这种东西过多后,会影响睡眠质量。
  “希望阿黛拉能把夫人照顾好吧。”
  威廉又在信的最后提到,他会在明天早些时候登门拜访,去看望康纳利夫人。
  按照爱丽丝所说,明天康纳利夫人大概会浑身疼痛,如果威廉不在的话,夫人一定会感到更加痛苦。
  另一封信自然是写给佩恩的。
  內容简短,几乎只能算作字条,就是告诉佩恩晚上带个收容箱来诊所。
  “谁能想到,一个毗邻东区的诊所医生,竟然是个未知的禁忌呢?”
  待威廉送出两封信,藏在臥室的爱丽丝走了出来。
  她重新换回了修女服,摇晃著酒杯,衣著与行为看上去十分割裂。
  她悠悠来到威廉身旁,靠在桌边道:
  “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你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她放下酒杯,
  “需要我为你演奏一曲吗?我发誓,那一定会让你的心情放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