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富坚义博的红中
  “这次又变成了室內?”关谷风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房间大约30平米,採光不错,靠窗的一面摆著几张工作檯,檯面上堆满了东西。
  原稿用纸、墨水、网点纸、尺子……
  墙上贴著几张分镜草稿,铅笔的痕跡很重,反覆修改过很多次。
  空气里有一股墨水、菸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工作檯,是房间中央那张麻將桌。
  绿色的绒布桌面,四把椅子围成一圈,麻將牌散落在桌面上,没有收,像是上一局打完就没人管了。
  关谷风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吧,我之前就隨口一说,系统你还真带我来漫画工作室抽奖啊,不过,谁的癖好这么独特,在工作室里放麻將桌。”
  他走到工作檯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稿。
  《幽游白书》
  关谷风的瞳孔微微放大。
  “不是吧……我这是,来到富坚义博的工作室了?”
  富坚义博,一位被后世网友调侃,名字中的四个字拆开来是褒义词,合一起就是贬义词的“老贼”漫画家。
  麻將大王,休刊大神。
  与鸟山明,井上雄彦,车田正美並称《周刊少年jump》的四大天王。
  除了《幽游白书》,之后他还画出一本《全职猎人》,轰动世界。
  除了作品本身的质量外,还因为他断更断的轰动世界。
  创作者怎么能断更呢,你们说是吧。
  不过,《幽游白书》应该是在1989年年底开始连载,此时的富坚义博,手稿上应该是一些设定集。
  关谷风看向系统面板,箭头指向麻將桌上的一张牌,红中。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富坚义博的麻將(红中)】
  【物品描述:这张红中是富坚义博最近的心头好,他发现自己每次摸到红中就能胡牌,不管怎样,这张牌上凝聚著他的“运气”,“漫画技艺”和“拖稿之力”。】
  【词条效果预览:装备后,你將获得职业级的绘画能力,画漫画和插画,技巧与效率额外提升50%。】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態,直到完成一幅作品】
  【是否装备?】
  关谷风看著那段物品描述,一脸黑线。
  “『拖稿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富坚老师,对不住了。”
  “谁让我当年追《全职猎人》的时候,您老动不动就休刊呢?”
  他伸出手,快速抄起桌上的红中。
  “您的红中,我收下了。”
  “离开。”
  心念一动,关谷风的身形瞬间消失,房间重新归於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下一秒,关谷风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手里握著一张麻將牌。
  与此同时。
  富坚义博拎著一袋便利店的饮料和零食,推开了工作室的门,身后跟著三个助手。
  “今天画完別走,留下来陪我打麻將。”富坚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容置疑,“我最近运气好得不行,必须趁热打铁。”
  “又打?”一个助手苦著脸,“上周输了我一周的饭钱。”
  “那是你技术不行。”
  傍晚,四个人坐到麻將桌前,开始洗牌。
  牌在手里搓来搓去,哗啦哗啦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码牌。
  掷骰子。
  摸牌。
  富坚摸完第一手牌,眉头一皱。
  “等等。”
  他把手里的牌放下,开始数桌上的牌。
  “怎么了?”另一个助手问。
  “牌不对。”富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少了一张。”
  几个人把牌全部翻过来,一张一张地数,一百三十六张牌的標准麻將,数了三遍。
  一百三十五张,少了一张。
  “我的红中呢!!!”
  ……
  第二天清晨,他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出门前,他特意绕了一段路,去了银座。
  虎屋。
  这家创立於16世纪的和果子老店,银座的分店店面不大,但早上人少。
  玻璃柜檯里摆著各式各样的羊羹、最中、铜锣烧,包装精美得像工艺品。
  “请给我四个铜锣烧。”
  店员用怀纸包好,放进手提袋。
  这是他记忆中,姐姐最爱吃的甜品,也是母亲在世时,经常买给他和姐姐吃的。
  拎著手提袋,乘上前往台东区的电车,关谷风靠著车门,看著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低矮的住宅区,又从住宅区变成熟悉的商店街。
  下了电车,走过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路,街角的拉麵店还在,洗衣店的招牌换了新的,但顏色还是原来的蓝色。
  关谷书店。
  捲帘门半拉著,木製的招牌褪了色,“关谷”两个字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口堆著几摞旧书,用塑料布盖著,落满了灰。
  关谷风站在门口,调整情绪后,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关谷书店,请问您……”
  坐在前台的关穀雨站起来,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
  然后她看到了来人的脸,笑容凝固。
  “小风?!”
  “姐。”
  关穀雨愣在原地,隨后猛地从前台后面衝出来,一把抱住了关谷风,抱得很紧。
  关谷风感觉到姐姐的肩膀在发抖。
  还是那股熟悉的洗髮水味道,她比一个月前又瘦了一些,手腕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
  “姐……”关谷风的声音有点发涩。
  关穀雨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弟弟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忍著没有哭出声。
  关谷风轻轻抚著她的后背,他感觉到姐姐背上凸起的骨头,隔著薄毛衣硌著他的手掌。
  才一个月。
  “姐,我回来了。”他轻声说,“你看……”
  他拎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我带了铜锣烧。你最爱的。”
  关穀雨终於鬆开了他,红著眼眶,看著那个手提袋。
  虎屋的標识。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姐,我现在有钱了。”关谷风笑了笑,“別哭了,进去吃吧。”
  里屋还是老样子。
  关穀雨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过来。关谷风打开手提袋,把铜锣烧摆在盘子里。
  他率先拿起一个,“姐,快来吃。”
  关穀雨拿起一个铜锣烧,咬了一口。
  红豆馅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吗?”
  “嗯。”关穀雨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上一次吃虎屋的铜锣烧,是母亲还在的时候。
  两个人默默地吃著,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关谷风率先开口。
  “姐,我给你讲讲我的小说。”
  关谷风放下铜锣烧,开始讲自己是怎么投稿的,怎么获奖的,怎么签了出版合同。
  他说得很简单,一笔带过了很多细节。
  没有提胶囊旅馆,没有提便利店夜班和过期的关东煮。
  更没有提他到现在都没捨得用的,姐姐攒了三年的钱。
  关穀雨安静地听著,双手捧著茶杯,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她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追问,因为她相信他的弟弟一定会成功,正如那天晚上一样。
  讲完了。
  关谷风放下茶杯,看著姐姐。
  “姐。”
  “嗯?”
  “你搬来跟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