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街道劳动服务公司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到了街道劳动服务公司,这就是他的倒骑驴掛靠的单位。
  这个时候,街面上骑三轮车倒骑驴的板爷都在这边,挤在一个窗口面前,等著服务公司的派车单。
  服务公司接到的活,基本上都是各个小集体企业边边角角的送货任务。
  有划算,有不划算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派单窗口面前,是各种喧囂。
  这个年头能做板爷的,肯定是没文化的主,或者家庭有问题,解决不了工作的人家。
  说话含妈量极高。
  “我艹···
  又是送煤球,这活又累给钱又低,张头,您老就不能跟那边说说,让他们加点辛苦费。”有个大个子站在窗口前,低著脑袋跟里面嚷道。
  “有好活,银行找送钱的,要不史冬生你去。”窗口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銼刀在铁器上来回划拉似的。
  边上的一帮板爷也是顺口开起了大个子的玩笑,有人说让史冬生带枪,有人说让他把三轮车用铁皮包起来。
  史冬生怏怏的挤出了人群,嘴里自然也是不乾不净的跟那些同行对喷。
  这並不是大家有仇,而是起鬨而已。
  “小张,你今天怎么也来排单了。”史冬生看到张旭东,倒是收起了脸上的痞赖劲,对著他和顏悦色的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个胡同的,不同院子,又是同行,平时见面总归要互相客气一下。
  张旭东未语先笑著说道:“史哥,我不排单,我就是等您几位忙过了,找张头打听点事。
  您忙!”
  “小张,听说您给家里组装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是不是真的?”史冬生没急著离去,反而凑到了张旭东身边低声问道。
  张旭东点了点头,也是隨意说道:“原来在绵羊的时候,跟著人家维修铺的师傅,学过一段时间。
  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那下回给哥哥组装一辆,放心,我懂规矩。
  价格隨行就市,您说多少就是多少。”史冬生闻言直接搂上了张旭东肩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冲入了张旭东鼻腔。
  “没问题,没问题。
  等我寻著零件再说。”张旭东边说,边挣扎开来。
  这丫也太不讲卫生了,也难怪每次派活这边,都是给他最脏最累的活计。
  这要是让他去运个茶叶,食品啥的,张旭东以后都不敢去那家店买东西了。
  怕有味!
  像是张旭东自从骑上倒骑驴以后,每天回家必做的两件事,
  一是顺道去河边,先把车厢冲洗一下。
  二是自己肯定是要衝个凉的,不论气温高低。
  不然他都坐不上自己的床,太埋汰了。
  不过听说这个史冬生是个老光棍,家里就一个瞎眼老娘。
  想到这儿,张旭东不由开口问道:“不对啊,史哥,您要自行车干嘛?
  出行都有您那板车,也没用上自行车的地方啊。”
  “嘿嘿··嘿嘿···”三十岁的史冬生被张旭东这么一句,却是挠头傻笑了起来。
  “他啊,估计是送给你们胡同的胡寡妇呢。
  那娘们的腰身,跟水蛇一样,扭摆两下,就把冬生的魂给勾走了。”有一个瘦高个揭露了史冬生的想法。
  “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史冬生驱赶著瘦高个。
  张旭东相当无语,七八十块一辆的自行车,去乡下娶两个黄花大闺女都足够了。
  结果史冬生说送就送。
  也不知道那个胡寡妇,该是个什么样的绝色。
  张旭东听说过那娘们的大名,却是没见过那个人。
  据说是家里有台缝纫机,专门帮胡同街坊接点缝缝补补的活。
  也就是老四九城人嘴里的『缝穷婆』。
  听说那娘们是胡同里长得最漂亮的。
  要只是个寡妇,估计也早有人娶了。
  但那个寡妇是带著两个儿子的寡妇。
  没谁想著当这个拉帮套的。
  张旭东家里有什么破衣服,他妈就能缝补,自然不用去外面找人。
  所以张旭东一直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容。
  也別说史冬生,就是院子里的赖五,据说也是打过那娘们的主意。
  半夜扒人家窗户,被那娘们一剪刀戳出来,差点把赖五的眼睛戳瞎了。
  张旭东站在边上笑看著史冬生跟瘦高个斗嘴,他也不了解史冬生跟那个胡寡妇是啥关係,反正就是瞧个热闹唄。
  等到眾人都接了单散去了,连吵得面红耳赤的史冬生也是被人拉走了。
  张旭东这才凑到窗口,对著里面一个驴脸汉子笑道:“张头,忙完了?
  出来抽根烟,我有些事,要跟您扫听扫听。”
  房间里的驴脸汉子,端著大茶缸慢条斯理的吹了一番,“吸溜”一口,又对著地面轻呸了两声。
  这才抬头看了一下张旭东。
  而这个时候,张旭东很懂事的,把他手里那包哈德门通过窗口丟了进去。
  三毛钱一包呢。
  当然,这是不要票的价格。
  要是有烟票的话,大概两毛五就能买到。
  跟沪上大前门相比,稍微低了一个档次。
  但四九城老菸民,还是喜欢抽这个牌子的,觉得有劲。
  “怎么个说法,东子,別看咱俩一个姓,违规的事,我可不能干。”屋里的张爱民没想著接那包烟,反而是警惕的对著张绪东问了一句。
  当然,要他不是压著嗓子问,那就说明他真的不想要了。
  “放心吧,张头,我能干那么不靠谱的事么?
  指望一包烟,就收买您这两袖清白的人民干部?
  这是我昨儿拉货,帮人家搬了点重东西,人家感谢我的。
  我平时对这个又没癮,我爹也不抽。
  这不想起您一直对我的关照了么。
  只能麻烦您帮忙解决它。”张旭东这番话,很明显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送礼就是送礼,还找那么多的理由。
  可是这人世间的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脱裤子放屁。
  这番话一说,张爱民脸上的神色就好多了。
  他趴在窗户口,四下扫视了一圈。
  坐回去的时候,抽屉一拉,小手一扒拉,那包烟已经进了抽屉了。
  “东子,进来坐。
  张叔也好久没关心过你的工作跟思想情况了,咱们俩趁现在有空,好好聊一聊。”张爱民关上抽屉,起身拉开了办公室门,邀请著张旭东进去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