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准备养鸡(求追读)
  林诺到家的时候,林卫国也刚从林江老丈人家回来了。
  赵秀英从灶房探出头来:
  “咋样?”
  林卫国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情况不乐观。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亲家母伺候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水顺著嘴角溢出一点,他用手背一抹。
  林诺走过去,在林卫国旁边坐下来:
  “爹,吃饭了没?”
  “吃了。”
  林卫国说著:
  “你大哥那性子,心里有事也不说。我看他眼圈发黑,这几天没少熬。”
  林诺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些事,上辈子家里这时候也是风雨飘摇,大嫂两头跑,累的留下病根,大哥也是两头跑,这辈子,该帮衬的时候,得帮衬。
  衝著大哥也得帮衬。
  他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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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子、安子,走,送你们回家。”
  平子正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手里还攥著一根小树枝,在雪地上画圈圈。听见喊声,他扔掉树枝跑过来。
  “二叔。”
  “二叔,我们走吧。”安子懂事的说道。
  平子“蹦蹦跳跳地往外跑,安子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到了林江家。院门没关,林江正蹲在院子里劈柴,他看见林诺,在裤腿上擦擦手站起来:
  “回来了?”
  林诺把平子和安子推进院子:
  “大哥,孩子送回来了。”
  能看出来,大哥状態也不太好。
  林江点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芳子,孩子回来了。”
  大嫂从堂屋里出来,穿著一件灰棉袄,头髮隨便挽著,用一根黑皮筋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色不太好。
  憔悴多了。
  看见平子和安子,还是挤出笑来:
  “快进屋,外头冷。”
  她的目光落在林诺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
  林诺站在门口,没进去,他不打扰大哥家休息了:
  “嫂子,那我就先回了。”
  “诺子。”
  大嫂叫住他,手在围裙上攥了攥,还是开口:
  “晚上……你带著晚晴过来吃饭吧。我杀只鸡,再炒两个菜。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个心意。”
  林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个关头按理说不应该打扰,不过怕嫂子多想,还是来吧,不过他也得带点东西:
  “哎,嫂子。那我把家里那只王八也带过来,给平子安子燉汤。”
  大嫂连忙摆手,急得脸都有点红了:
  “不用不用,你们来就行,哪还用带东西。”
  林江也接了一句,蹲下来把劈好的柴码到墙根:
  “自己家人,別拿东西了。”
  林诺笑笑,语气轻鬆:
  “家里正好有,放著也是放著。晚晴跟我都没空杀,拿过来嫂子燉了,大家吃。”
  大嫂没再推辞。她低下头,眼眶有点红,转身回屋。
  那王八本来打算卖的,不过卖药材挣了不少钱,那王八就给大哥补身体吧。
  林诺回到家,苏晚晴正坐在东屋写字。
  他推门进去,脸上还带著笑,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钱是崭新的大团结,他码整齐,推到苏晚晴面前。
  “看看,我厉害吧。”
  苏晚晴低头看著那沓钱,眼睛微微睁大。她放下字帖,手指在钱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哪来这么多?”
  “卖药材的。”
  林诺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轻鬆,但嘴角带著一点得意:
  “柴胡和龙胆草,南边贩子出的高价。一百八。”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放低一点:
  “加上之前卖野猪、卖防风攒的,现在手头有二百多块了。苏老师,往后咱家不穷了。”
  苏晚晴把钱拿起来,又放下,她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这钱……不能乱花。”
  林诺靠在炕沿上,双手枕在脑后,想想,认真地说:
  “打猎挖药材好是好,但不太稳当。山里的东西,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全看运气。我想……养鸡。”
  苏晚晴愣了一下,手里的钱停在半空:
  “养鸡?”
  “嗯。不是养三五只,是养一批。盖个鸡舍,先买些鸡苗,养大了卖鸡蛋、卖肉鸡。这东西比打猎稳当。”
  林诺说著,声音篤定起来:
  “这个比养兔子划算,鸡蛋也好卖,也能自己吃。”
  苏晚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惊讶,也带著一点担忧:
  “你懂怎么养吗?”
  “现在不懂,可以学。先打听打听,不急著投钱。”
  林诺把钱往她面前推推,语气认真:
  “你先收著。明天我跟爹商量商量,看看他怎么说。”
  苏晚晴点点头,把钱拿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她转过身,看著林诺,嘴角微微翘起来,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林诺心里一暖,把她的手反握住。
  林诺从杂物间提出那只一斤多的王八,用草绳系好,递到苏晚晴手里。
  自己又拎了爹的两瓶酒,锁好院门,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村路往大哥家走。
  月亮还没上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是有人用炭笔在天际线上轻轻划了一道。
  到了大哥家,堂屋里已经摆好桌子。
  平子蹲在墙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蛋上掛著两条泪痕。安子站在他旁边,小嘴噘得能掛油瓶,倒是没哭,小手拍著平子的后背,像个小大人。
  这俩孩子刚才还挺高兴呢?
  这是咋了?
  苏晚晴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在平子脸上擦泪:
  “怎么了?谁欺负平子了?”
  平子抽抽搭搭说不出话,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安子在旁边告状,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们的十块钱被妈妈收了。”
  林江从灶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盆热水:
  “这俩孩子,一人一张十块钱,拿出来嘚瑟。让你嫂子收了。”
  他把盆放在桌上,转身又进灶房。
  平子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肩膀一耸一耸的,伤心坏了,他看见林诺正靠在门框上憋笑。
  “二叔……你坏……”
  他哭唧唧地控诉,声音软软糯糯的。
  林诺终於没忍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王八递给嫂子之后,走过去蹲下来:
  “早就和你们说了,藏好。谁让你们拿出来显摆的?”
  平子瘪著嘴,委屈巴巴的:
  “可是……那是爷爷给我的……”
  “爷爷给你的是让你留著花,不是让你拿出来显摆的。”
  林诺捏捏他的脸蛋,开口:
  “等你长大了,二叔给你更多。比你兜里那张多得多。”
  苏晚晴在旁边看著,白他一眼,嘴角带著笑,语气里带著嗔怪:
  “你怎么也和个小孩子一样。”
  林诺转过头,对苏晚晴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鼻子皱成一团,像个大马猴。
  平子愣了一下,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嘴巴已经咧开了。安子也捂著嘴笑。
  苏晚晴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一下,脸微微发红:
  “不正经。”
  嫂子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菜刀,刀上还沾著葱叶,笑骂一句:
  “行了行了,別逗了。平子,安子,过来帮帮妈。”
  平子抽抽搭搭地站起来,小腿倒腾著跑进灶房。
  不多时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菜摆上桌。燉鸡、炒鸡蛋、花生米、咸菜,加上那盆王八汤。
  汤麵上飘著金黄色的油花,葱花绿莹莹的,香气在堂屋里瀰漫开来。酒倒上了,散装白干倒在粗瓷碗里,酒液微微发黄。
  大嫂倒酒,端起自己的那杯,站起来,面朝林诺和苏晚晴,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诺子,晚晴,以前是嫂子眼瞎,嘴里没轻没重,说了不少混帐话。嫂子给你们赔罪了。”
  说完,仰头干了。辣得她直咳嗽,呛得眼泪直流。
  林诺连忙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
  “嫂子,没有的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的事別提了。”
  他也干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这酒必须得喝,嫂子这话肯定也是憋了好久了。
  苏晚晴端著杯子,抿了一小口,没说话。但她看著大嫂,轻轻点点头。
  大嫂坐下来:
  “晚晴,嫂子以前也对不住你。你別往心里去。”
  苏晚晴摇摇头,声音清清淡淡:
  “嫂子,都过去了。”
  大嫂“哎”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吃饭吃饭,菜凉了。”
  气氛倒是好多了,
  大家也都打开了话匣子,哪有一辈子结仇的,加上此前確实林诺混蛋,大哥一共没多少钱,还得给他挡窟窿。
  这话说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然后话头就说到平子安子。
  大嫂嘆口气,把筷子放下,看著苏晚晴:
  “晚晴,诺子,你们说……平子安子以后咋办?我跟他们爹都没什么文化,教不了什么,也是啥也不懂,以后可咋办。”
  苏晚晴放下筷子,想想,认真道:
  “我那儿最多认字算数,算是打个底子。孩子学习以后还是看初中。镇中和县中差別不小,县中好但路远得住校。”
  大嫂听著,眉头拧在一起。
  去县中,花费不知道多少,她不知道能不能供得起。
  林诺接过话,把碗放下,声音篤定:
  “嫂子,大哥,你们別愁。缺钱就开口,別不好意思。平子安子的事,是咱全家的事。能考上县中,我供。”
  学习才能改变命运,林诺坚信这一点。
  林江闷头喝一口酒,把碗放下,喉结滚动一下,点点头:
  “哎。知道了。”
  说到这里。
  林江端起酒碗,又抿一口,抬头问:
  “老二,你最近咋不去找大武了?”
  林诺夹了一口菜,语气轻鬆:
  “周叔年纪不小了,他在那边帮帮忙也好。我总去,人家还以为我不放心呢。再加上我一去,周叔还得招呼我,拿东西人家死活不收。”
  林江闷声说了一句:
  “还是去看看。大武那孩子实心眼,你不去,他嘴上不说,心里会想是不是你嫌弃他了。万一心里起了疙瘩,反而不好。”
  林诺想想,点点头:
  “行,过两天我去一趟。”
  从大哥家出来,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雪地亮堂堂的。
  赵秀英还没睡,坐在灶房里纳鞋底,有些惊讶:
  “你们哥俩没多喝点?”
  “没喝太多,就喝了几杯。明天还有事。”
  林诺回了一声,拉著苏晚晴进了东屋。
  煤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诺脱了棉袄,在炕沿上坐下来,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嫂子那话,真让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林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我可是个出名的二流子。村里人提起林家老二,都摇头。”
  苏晚晴靠过来,头抵在他肩膀上。她的眼睛有点红:“我也觉得像做梦,不过我苏晚晴命真好。”
  “有我这么一个疼媳妇的好老公。”
  “嗯。”
  苏晚晴点点头。
  刚结婚的时候,她都认命了,就当是报恩了,没想到分个房,林诺就性情大变,早知道她就……
  林诺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认真地说:
  “这都不是梦。往后,我们的日子还会更好。”
  苏晚晴也认真的看著林诺,点点头
  他看著她,眼神慢慢变了。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苏晚晴的脸红了,她本能地想往后退,身子往后缩一下:
  “你……你今晚吃了王八……”
  林诺嘿嘿一笑,今天那王八吃的真是时机,没给苏晚晴逃跑的机会。果断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吹灭煤油灯。
  苏晚晴轻呼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林诺……”
  “嗯。”
  “你別……”
  “就这一……”
  “那也不行……”
  “嘿嘿,苏老师,你说的可不算。”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诺结束的时候,苏晚晴已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背对著他,被子拉到肩膀,耳朵尖红得发亮,像是两小颗红宝石。
  林诺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带著沙哑:
  “明天,我去下河村看看大武吧。”
  苏晚晴没应声。
  “大哥说得对,別让人家心里起疙瘩。”
  看到苏老师装睡。
  林诺笑笑,眼眸带著笑意。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