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直播公审,诛心之问
  这句轻蔑的挑衅,瞬间点燃了墙头上所有玩家的热情。
  “臥槽!单挑!boss要单挑了!”
  “都他妈让开!给城主腾地方!谁也別上去抢人头!”
  王翰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劫后余生的心悸,对著公会频道大吼。
  “【神州】的都听著!把剩下的杂鱼清乾净!然后给老子把这围起来!今天谁敢打扰將军的雅兴,我把他头拧下来!”
  玩家们兴奋地嗷嗷乱叫,他们迅速而高效地將迷宫中残存的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汉军旗士兵淹没。长枪、朴刀、甚至是拳头,战斗在几分钟內就彻底结束。
  然后,他们非常自觉地散开,以楚泽和胡永强为中心,在墙头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甚规整的角斗场。
  火把被一根根插在墙垛上,將这片临时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或是在公会频道里疯狂打字,或是打开了直播录製。
  钱乐乐的直播间標题,已经在一秒钟內被她改成了——【全服首曝!主线大boss楚泽vs叛徒胡永强!世纪之战!】
  直播间的人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胡永强。”
  楚泽开口,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墙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本是辽东子弟,为何要给韃子当狗,屠戮乡亲?”
  他的第一问,平淡无奇,却重如泰山。
  胡永强被这股巨大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羞辱与恐惧交织,最终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少说废话!”
  他嘶吼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刀光闪烁,直劈楚泽面门。
  楚泽动也未动,只是手腕轻描淡写地一转。
  长枪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胡永强的刀脊之上。
  “鐺!”
  又是一声闷响。
  胡永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佩刀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不等他稳住身形,楚泽的攻势连绵而至。
  长枪化作漫天银光,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狠到极致,逼得胡永强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只能勉力招架,连一丝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说啊!”
  楚泽的腔调依旧平稳,但枪势却越发凌厉。
  胡永强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终於崩溃地吼出了他的辩解。
  “为了活下去!这他妈也错了吗!”
  他状若疯魔,一边格挡,一边嘶吼。
  “明廷腐败!边军喝兵血,剋扣粮餉!我们他妈的连饭都吃不饱!我投大金,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荣华富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有错吗!”
  “说得好。”
  楚泽的攻势一缓。
  就在胡永强以为自己找到了喘息之机,甚至以为自己的话语动摇了对方时。
  楚泽的长枪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瞬间突破了他的刀锋封锁。
  不是刺。
  而是抽!
  “啪——!”
  沉重的枪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胡永强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一道血痕从颧骨一直裂到耳根。
  胡永强惨叫一声,捂著脸踉蹌后退。
  楚泽长枪拄地,冷冷地看著他。
  “为了活命?”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周围那些刚刚清理完战场,正围观看戏的玩家。
  “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在绝境里求生?”
  他又指向脚下的广寧城。
  “你再看看这座城,十万军民,哪一个不是为了活命?”
  楚泽向前逼近一步,枪尖重新对准了胡永强的喉咙。
  “你所谓的荣华富贵,就是踩著这些想活命的同胞的尸骨,往上爬?”
  钱乐乐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操!这段!这段台词绝了!编剧出来挨夸!】【打得好!骂得也好!这才是真男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boss了,这是公开处刑啊!诛心!太诛心了!】【呜呜呜,突然觉得这游戏好真实,我们不就是將军说的,在绝境里求生的『天兵』吗?】【別说了,从今天起,楚泽就是我唯一的主公!谁反他我跟谁急!】【路人粉转死忠了!这npc的三观,比我前男友都正!】
  无数被標题吸引进来的路人观眾,彻底被这场堪称“直播公审”的战斗所震撼。
  他们原以为只是来看一场精彩的pvp,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场足以载入游戏史册的,关於信念与背叛的审判。
  墙头上,胡永强捂著火辣辣的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楚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生存哲学,在此刻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你不一样!”胡永强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嫉妒与怨毒,“你有这身妖法!你有这群杀不死的妖人!你当然可以站著说话不腰疼!”
  “妖法?”
  楚泽笑了。
  那是胡永强第一次看到他笑,笑意里却满是冰冷的嘲弄。
  “我若有妖法,何至於困守孤城?”
  楚泽的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狂暴!
  长枪如龙,枪影如山!
  “我若有妖法,大明万里河山,何至於沦於敌手!”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胡永强手中的佩刀,在狂暴的攻击下,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你说是明廷腐败,那你告诉我,在你跪下去当狗之后,你身后的这些汉军兄弟,他们吃饱饭了吗?他们穿暖衣了吗?”
  楚泽一枪扫开胡永强的格挡,枪尖顺势下压,死死地钉住了他的刀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得到的,不过是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的『荣耀』,和你那吃剩的残羹冷饭!”
  “而我们!”
  楚泽的腔调陡然拔高,他用枪尖压著胡永强的刀,一步步將他逼退。
  “我们缺粮,我们缺餉,我们外无援兵,內有你这样的国贼!”
  “但我们,没有跪下!”
  “我们用这残破的城墙,用这生锈的兵器,用这群被你称为『妖人』的英雄,在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胡永强,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在苟且偷生!”
  最后一问,如同雷霆,在胡永强耳边轰然炸响。
  他被楚泽的气势与话语双重碾压,心神俱裂,节节败退。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武力上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更是信念上的,彻底的崩塌与粉碎。
  “咔嚓!”
  一声脆响。
  胡永强手中的佩刀,终於不堪重负,在楚泽的枪尖下,寸寸断裂。
  半截刀身旋转著飞出,无力地插在远处的墙砖上。
  胡永强握著半截刀柄,呆呆地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楚泽缓缓收枪,枪尖斜指地面,不再看他一眼。
  那份漠然,是比任何羞辱都更深刻的轻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审判即將以叛徒的伏法而告终时。
  胡永强的脸上,那份绝望与死灰,突然被一抹诡异的、决绝的疯狂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