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朝会风波,父子再交锋!!!
  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九月十五日。
  卯时三刻,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第一抹金色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射在大地上。
  长安,未央宫已经打开了宫门,一个个身影鱼贯而入。
  “诸卿!”
  宣室殿前,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居高临下的俯瞰著眾臣,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太子殿下。”
  文武百官们闻声看去,丹陛顶端站著的赫然是刘据。
  头戴远游冠,一身赤衣絳纱袍,佩青綬,俊朗的面庞映入每个人眼中,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这便是大汉帝国的储君,汉武帝刘彻的嫡长子。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最近几天太子宫发生的一切,恰恰如此,眾臣心中愈发掀起了波澜。
  『殿下似乎变了!』
  丞相石庆第一个感觉出来刘据的气质变化。
  曾经的刘据给人的感觉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像极了古书中走出来的温润君子。
  现在的刘据浑身上下充斥著一股让人不得不正视的上位者威严,似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
  如果真的要说刘据的变化像谁,非常像大汉天子:汉武帝刘彻。
  『太子!』
  御史大夫儿宽、太僕公孙贺、太常杜相、大司农桑弘羊、主爵都尉汲仁、廷尉杜周、中尉尹齐、郎中令徐自为、大行令李息、少府王温舒都注意到了刘据今日的不同凡响。
  三公九卿是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一批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天子,从太子身上,他们已然看见了汉武帝的影子,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吱嘎!吱嘎!”
  宣室殿的大门缓缓从两侧打开,小黄门候在两侧,烛台上的灯火明亮如初。
  “嗒嗒!”
  太子刘据当仍不让的走在了最前面,率先进入宣室殿。
  紧隨其后的是丞相石庆、御史大夫儿宽,再然后是九卿,依品阶次第进殿。
  汉制,除岁首(10月初一)举办的大朝会之外,每五日进行一次常朝,参与者只有两千石及以上官员,且官员根据常朝的时间,五日可以休沐一日,一个月至少休沐四日以上。
  “陛下,至!”
  当文武百官依次入殿站立时,一声尖锐的高呼响彻整个宣室殿。
  汉武帝刘彻在宫娥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头戴通天冠,外穿玄纱袍,內衬皂缘领袖中衣,著絳袴、絳袜,佩七尺斩蛇剑、黄赤綬,龙行虎步,徐徐生风。
  只见他出现在帝榻前时,面向群臣,一双龙目迸射出无比锐利的光芒,让人浑身颤慄。
  “参见陛下!”
  满殿文武百官无一不躬身行礼,唯有刘据不闪不避,直面刘彻,父子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好!好!好!』
  帝台下站著的黄门侍郎苏文看到这一幕,心中欣喜交加。
  在他看来,天子和太子的交锋愈发激烈,恰恰是他扳倒太子的最有利条件。
  “眾卿平身!”
  汉武帝刘彻缓缓坐在帝榻上,淡淡道。
  “谢陛下。”
  群臣依次起身,面向这位御极二十九载的大汉天子。
  “陛下!”
  中大夫公孙卿突然出身:“臣有奏。”
  “准!!!”
  汉武帝刘彻眼瞼微动,口中吐出一字。
  『呵呵!』
  见状,刘据暗自冷笑了声。
  群臣神色各异,中大夫公孙卿可是唯一一个还活跃在朝堂上的方士,借著仙人之言,哄骗汉武帝大肆修筑宫观以迎候神仙,靡费眾多,如今他又站出来,无非是做一些徒耗民力之举。
  “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於天,报群神之功。”
  “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时,改制应天,天下太平,物成封禪,以告太平也。”
  “臣奉詔受命持节,於緱氏城见仙,东莱山遇神,夜见巨人长鸣,无一不昭示著陛下天命已復。”
  “今四夷宾服,大汉基业远迈前秦,陛下德高三皇,功盖五帝。”泽及牛马。
  “臣奏请陛下东巡,封禪泰山,以竞万世丰功之伟业。”
  公孙卿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宣室殿,引起了群臣的议论。
  国家疲敝如斯,百姓苦不堪言,皇帝在这个时候还要东巡、封禪泰山,岂非亡国之举?
  “太子。”
  “你意如何?”
  汉武帝刘彻没有第一时间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左下首的刘据。
  “儿臣赞同封禪!”
  『什么?』
  刘据的回答掀起了轩然大波,文武百官无不大惊失色。
  『殿下!』
  丞相石庆更不敢相信这是太子的回答。
  “太子所言,诸卿可有异议?”
  刘彻借著將目光投向了满殿群臣。
  “诺。”
  群臣无一人敢进諫,只得应声。
  『太子,看明白了吗?』
  刘彻一脸戏謔的打量著刘据。
  刘据始终神色淡然,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曾几何时,他这个储君在朝堂之上就是对抗天子的一面大旗。
  是人就会有私心,失去了太子这个领头羊,文武百官又怎么敢跟天子对著干?
  “传詔。”
  “太子贤明,朝野內外皆知。”
  “冠军侯霍嬗聪慧机敏,即日起,入太子宫教养。”
  “诺。”
  刘据赫然出身,领受詔命。
  『原来如此!』
  闻言,文武百官心中恍然大悟,难怪太子一反常態会支持天子封禪泰山,原来是为了小冠军侯。
  有小冠军侯在手,卫、霍两家余荫都集中到了太子宫,太子的地位更加稳固。
  “陛下。”
  “臣有奏!”
  就在这时,一直宅朝堂上充当透明人的丞相石庆站了出来。
  『???』
  不单单是群臣愣住了,汉武帝刘彻的眼眸亦是眯了眯,左手轻轻一拂:“准。”
  “臣年迈体衰,丞相府政事繁多,难当教化太子重任。”
  “关內侯卜式忠君爱国,性质朴。”
  “臣斗胆请諫,以关內侯卜式迁太子太傅,辅佐太子。”
  石庆的声音在殿內不断迴荡。
  『请辞太子太傅,由卜式兼任!』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吸引了注意力。
  要知道,卜式曾为御史大夫,恰恰是因为惹怒了汉武帝才被罢免。
  可当他们看到太子刘据的表情时,眾人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太子还是那个太子,从未变过。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个接著一个官员站出身来,支持丞相石庆这一举措。
  “呼!!!”
  汉武帝刘彻眼神一凝,石庆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太傅,做丞相的时候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言举荐卜式接任太子太傅,很明显,这不是他的意思。
  想到这,刘彻再度看向左下首的刘据,刘据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让这位大汉天子心中生出了一丝怒火。
  拉拢反对自己的官员,这是太子刘据一贯的处事作风,这个逆子!
  “擬詔!”
  “迁卜式为太子太傅,秩二千石。”
  刘彻最终还是应允了石庆的请奏,他想看一看太子加上卜式能不能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