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摩托罗拉,让心更近
  晚上回到店里,唐韵还没睡,靠在床头翻一本杂誌。李思安洗完澡,往床上一倒,胳膊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唐韵把杂誌合上,侧过身看著他。“想什么呢?”
  “摩托罗拉。”
  唐韵愣了一下。“什么?”
  李思安翻了个身,面对著她。“今儿拍正式演奏那场戏,我把那部翻盖手机搁琴盖上了。
  张一白拍了五条,每一条都把屏幕上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这条mv,可以给摩托罗拉当gg。”
  唐韵眨了眨眼。“人家能看上吗?”
  “不知道。”李思安躺平了,又盯著天花板,“但我赌他们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
  “诺基亚今年势头特別猛,满大街都是他们的gg。
  摩托罗拉虽然是老大哥,但诺基亚追得太紧了,他们肯定也在想新招。”
  他侧过头看著唐韵,“我这个mv,故事是现成的,画面是现成的,手机搁在那儿,都不用他们另外拍。
  三十秒,剪出来就是一条gg片。而且是带故事的,不是那种乾巴巴的產品展示。”
  唐韵靠过来,头搁在他肩膀上。“那你打算怎么找他们?”
  “这就是问题。”李思安手指头在她胳膊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我得找著能跟摩托罗拉说得上话的人。直接去他们公司门口堵,人家保安就把我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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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韵想了想。“你舅舅呢?他在圈里认识那么多人。”
  “舅舅认识的都是音乐圈的。手机这块儿,他估计也搭不上。”
  “那许仲明呢?他做生意的,路子广。”
  李思安手指头停了一下。许仲明,京文唱片的老板,跟黄广玉是潮汕老乡,將来能跟中国首富绑在一块儿的人。
  他手上的人脉,肯定不止唱片这一块。
  “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李思安说。
  唐韵嗯了一声,没再问了。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慢,已经快睡著了。
  李思安还睁著眼,脑子里转著那部银灰色的翻盖手机。摩托罗拉startac。世界上第一部翻盖手机。
  打开的时候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银蝴蝶。
  如果这支mv能让它跟一个故事绑在一起——不是冷冰冰的科技,是一个人弹著钢琴,另一个人在病房里听著,听到最后手鬆开了。
  诺基亚讲的是“connecting people---连接人与人”。那他这个讲的是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词儿。
  “连接人与人,拉近心与心”
  换到摩托罗拉这儿,就是----“摩托罗拉,让心更近。”
  bringing hearts closer.
  他激动的从床上翻身坐起。这句词儿......好像有搞头啊!
  行。明天先给许仲明打电话。后头的路,一步一步走。
  第二天上午,出租屋那场弹琴的戏拍得很快。
  李思安坐在电子琴前,手指头搁在琴键上,眉头皱著。
  周迅从旁边伸过一根手指头,在琴键上按了几下——《童话》前奏的头几个音。李思安愣了一下,接下去弹。
  张一白卡了两条,第三条过了。
  周迅靠在琴边上,拿剧本扇风。“今儿状態不错啊。”
  李思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脑子里还转著昨晚那句“bringing hearts closer”。
  下午拍接吻流鼻血那场。
  场景还是那个棚里搭的“新家”。旧沙发,电视机里放著《大话西游》,紫霞仙子在屏幕上说“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著这结局”。
  李思安坐在沙发上,周迅靠在他旁边。她的头搁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暖黄色的。
  张一白蹲在监视器后头。“开始。”
  周迅看著电视机,眼眶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李思安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
  李思安侧过脸看著她,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擦掉。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头亮晶晶的,还掛著泪,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低头吻下去。
  两个人的嘴唇隔著空气碰上的那一瞬间,周迅把血包咬破了。鲜红色的糖浆从她鼻孔里淌出来,滴在李思安的手背上,黏糊糊的。
  她没躲。甚至笑了一下,拿手背擦了擦鼻子,说了一句词儿——“没事,我经常这样。”
  那个笑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血浆蹭到了她脸颊上,她也没在意。
  “卡。”张一白站起来,“过了。”
  周迅从沙发上坐起来,拿纸巾擦鼻子。糖浆血浆黏糊糊的,擦了半天才擦乾净。
  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沙发里,对李思安道:
  “我以前在大富豪唱歌的时候,有一回唱到一半,鼻血突然流下来了。”
  她把烟叼在嘴里,“不是演戏,是真流。我自己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唱呢。底下客人全看著我,眼神特別奇怪。”
  她拿打火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继续道:“后来是贝斯手从台上跳下去,拿了包纸巾上来给我,我才知道。”
  “然后呢?”李思安问。
  “然后我擦了擦,接著唱。”周迅弹了弹菸灰,
  “唱完那首,底下有人喊,再来一个。我心想,都流鼻血了还再来一个?这帮人有没有人性啊。”
  李思安乐了。周迅自己也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细白的牙,眼睛弯弯的。
  “后来我就不怕镜头了。”她把烟叼回嘴里。
  “你想啊,在台上当著那么多人流过鼻血,还能比这更丟人吗?拍戏对著镜头,再怎么样也比那回强。”
  她靠在沙发里,歪著头看了李思安一眼。
  “哎,你昨天买那手机,真打算找摩托罗拉谈gg?”
  “嗯。”
  “你有路子吗?”
  “先找人问问。”李思安靠在沙发上,“我认识一个唱片公司的老板,他做生意的,路子广。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周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菸灰。
  “要是谈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李思安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要是谈成了,那可不光是请吃饭了,我还得发红包。”
  周迅回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呦,那可要谢谢李老板啦。等著你的红包啊。”
  她摆了摆手,往监视器那边走了。场工已经在拆灯架了,摄像师蹲在地上收拾线缆。
  张一白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捏著根烟,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眉头微微皱著。
  李思安还坐在沙发上。手背上那道糖浆印子已经干了,黏黏的,搓一下能搓出一条暗红色的细丝。
  他看著周迅走到监视器旁边,弯下腰,跟张一白一块儿看回放。鹅黄色的吊带衫在棚灯底下晃了晃,她指著屏幕说了句什么,张一白笑了一下。
  外头走廊里传来场工搬东西的声儿,铁架子拖在地上,咣当咣当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明儿几点?”
  “七点!”
  “又是七点,要了命了。”
  张一白从监视器前站起来,朝李思安这边走了两步。
  “对了,医院那边说好了。明儿补拍病房那场。”
  李思安抬起头。“这么快?”
  “上回租过,人我都熟。给管事儿的老周塞了两条烟,说咱们就补一个镜头,半天完事儿。他让咱们直接去,连场地费都没要。”
  张一白把烟叼在嘴里,“明儿早上七点,北影厂门口集合。”
  “得嘞。”李思安站起来,“张导,这回可多亏您了。”
  张一白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李思安把手背上的糖浆印子搓乾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