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定桩,培元功?
  陈野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墙壁,一张可以容纳四人同睡的土炕,还有破窗纸透进来的灰濛濛的光。
  他脑子一片混沌。
  我不是在加班吗?
  这是哪儿?
  下一秒,潮水般的记忆碎片全部涌入他的脑中。
  景朝,神武九年。
  高家,陈野……
  八分钟后,他消化完这些信息,生无可恋地坐在床沿上,盯著头顶那张房梁下的蜘蛛网,发出长长的嘆息。
  穿越了。
  不是王爷世子,也不是富家少爷,而是高家一个普通的下等僕役。
  行吧。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这陌生的身体。
  年轻,精壮。
  手脚粗糙有老茧,是个干粗活的好手。
  “你小子还在磨蹭什么?”门外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快点。”
  “来了。”陈野本能地应了一声。
  近日高家家主心血来潮,从府中挑了一批机灵踏实的僕役,要给他们一个练武的机会。
  他很幸运,被挑中了。
  陈野跳下床,跟在人流往中院里走去。
  ……
  高家中院,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都是和陈野一样从高家各处挑出来的僕役。
  最大的看著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著也才十三四岁。
  僕役们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著练武的事。
  “听说这回找我们,是要教我们练功夫!”
  “那可不。还是家主点的张护院,让他亲自教。”
  “俺要是学成两招,以后可就能横著走了。”
  陈野沉默地观察著,没有吱声。
  在他的正前方站著一个光头大汉。
  对方浑身肌肉虬结,宛如精铁浇铸而成,像是一尊铁塔杵在那里。
  搁在五六步远,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狠气息。
  这是手上沾过血才会有的那种压迫感。
  张铁衣。
  陈野从原身的记忆中翻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高家护院头领,此次奉家主之命担任他们的教习。
  张铁衣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嘈杂的院子里霎时鸦雀无声。
  “清河郡诸家里,要是论家业我高家並非最大!为何每年仍有无数人挤破了头也想进高家的门?”
  张铁衣自问自答道:“因为几家里,唯有我高家不藏私!只要你们表现够好就有机会得赏赐学武!”
  “你们中大多数若非在高家,就算拼死也休想摸到武学的门槛!”
  “今日,我代家主传艺,给我牢牢记住这份恩德!以后替高家好好做事!”
  周围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谁不知道一门过硬的手艺意味著什么?
  更何况,还是能逆天改命的武功!
  “咱高家虽是次门,但这手擒虎拳,霸道刚猛,论威力不比那些二品高门的家传武学差!”
  “不过要学功,先学桩。看好!”
  张铁衣双脚前后错开,双手握拳,稳稳摆出一个定桩的架势。
  陈野目不转睛地盯著。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对於从没接触过的武功充满了好奇。
  “定桩主要练的是人的精神、眼力还有腰马根基。”
  “肩膀要松下来!脖颈挺直,別含胸驼背!想像有根线,吊著你的天灵盖!”
  “你们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
  在张铁衣的喝令下,眾人纷纷笨拙地模仿起来。
  陈野依样画瓢,心中对这平平无奇的桩功却掠过一丝失望。
  这与预想中飞天遁地、剑气纵横的武学相差甚远。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
  听起来不长。
  第一炷香,大部分人还有心思琢磨著如何分配力道。
  第二炷香开始,全是抑制不住的喘息声。
  到了第三炷香,大部分的腿开始轻微地颤抖了,怎么咬牙都无法控制住的那种。
  『噗通』一声。
  有人坚持不住摔倒。
  紧接著,『噗通』、『噗通』的声音接二连三。
  院中一下子瘫了好几人。
  个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的衣褂都被汗水彻底浸透。
  陈野咬了咬牙,一股说不清是倔还是狠的劲头涌了上来,把发抖的膝盖往下压了半寸,又生生钉回了原来的位置。
  “呼……吸……”
  陈野试著调整呼吸。
  他前世跑过马拉松,知道人在极限的情况下,越是大口喘息越是缺氧,得要让呼吸跟著身体的节奏走。
  陈野反覆几次,惊异地发现,腿里的酸胀感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
  不是消失了,而是通过呼吸把那种酸痛的閾值抬高了。
  陈野也顾不上去琢磨这是什么原理,只知道这样他能撑得更久。
  到了第四炷香。
  张铁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院子里还站著的,除了陈野就剩三个人。
  第五炷香。
  又倒了两个。
  而最后一个跟他抗衡的傢伙,脸憋得青紫,硬生生撑了半炷香,终於两眼一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人赶紧上去扶住。
  陈野还站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撑著。
  张铁衣已经走了,没人看著,就算放弃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他没有。
  因为他觉得这身体的极限好像还没有达到。
  不是主观的以为,而是真的没到。
  第六炷香,陈野的两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像是被人打断了似的,彻底没了知觉。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极限。
  “呼……”
  陈野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果断卸了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一卸,两条腿顿时像两团烂泥似的,根本站都站不住。
  陈野连忙扶著一旁的廊柱坐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在了地上,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深色圆点。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舒畅感从血肉中涌了上来。
  不对。
  不是舒畅感。
  是有股暖流在冒出。
  陈野面色一怔。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麦芒般的金色光点。
  下一刻,一道柔和的光幕如同被微风拂过的丝绸,在他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展开。
  他愣住了。
  【姓名:陈野】
  【当前武学:培元功(未入门)】
  【境界:无】
  【可典当寿命,获取对应的修为进度】
  【典当后,想要赎回寿命需付出双倍代价,仅限天分、运气、財富可用】
  【当前剩余寿命:三年零六十一天】
  陈野盯著最后一行字,脸色微微一变。
  三年零六十一天。
  他的命只剩三年!
  然后,眼前这个【典当系统】还要他用命才能换取修为?
  陈野顿时无言以对,甚至想要发笑。
  这纯粹嫌他命长是吧?
  但他还没笑出来,眼神上移,又注意到了一行信息。
  【培元功(未入门)】
  是培元功,不是擒虎拳!
  陈野眼睛微微眯起。
  是这桩功本身不对,还是系统把擒虎拳“翻译”成了培元功?
  还是说是张铁衣故意撒谎?
  如果是后者,那么问题就大了。
  陈野他压下心头的惊疑与悸动,面色恢復如常。
  眾人在休息片刻后陆续离开,在管家的指派下掏茅厕、洒扫庭院、绞水担水、拉马饮牛……
  一直忙到日头西斜,才得以歇息。
  等到晚上爬上土炕,陈野已是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同屋的伙伴们见他如此,原本想套近乎的心思也熄了,识趣地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