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么在死扛,要么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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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郎狸国欠他一个人情,不是他帮了我们,是他替我们选了正確的答案,而我们自己……没选对。”
  他转身看著山本教授。
  “通知工程省,地下网络的设计全部按照温拿猴国的標准来。深度、宽度、通风、排水,一模一样。另外,从温拿猴国再订一百只水龙兽。”
  “一百只?”
  “一百只,因为京都的地下网络要挖到五十米深。”
  ……
  伊万熊国,远东荒原,矿区以北四百公里。
  弗拉坐在一辆蒸汽雪地车里,车窗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冻土荒原,荒原上蹲满了直立猿。
  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几十万只。
  从远东荒原出发向南的直立猿迁徙队伍,在库茨克停留了十天,拆光了蒸汽机厂的所有设备,然后掉头向北。
  沿途不断有新的直立猿加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它们沿著铁路线走,铁轨被丽齿兽咬断了就走枕木,枕木被拆了就走路基。
  方向从不偏离——向北,向北,向北。
  一个月来这些直立猿做了所有选了直立猿的国家都会做的事——建立部落、製造工具、创造符號、学习冶金。
  但伊万熊国的地理条件给了弗拉一个独特的优势:远东太大了。
  一千万只直立猿撒在几百万平方公里的荒原上,密度低到不足以形成大规模协同。
  弗拉放下望远镜:“它们离乌拉尔矿区还有多远?”
  情报局长展开地图:“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十五天后抵达。”
  “矿区那边撤完了吗?”
  “人员已经全部撤离,设备来不及拆,只运走了一部分核心部件。剩下的……”情报局长犹豫了一下,“剩下的够它们拆很久。”
  弗拉点上菸斗,吸了一口。
  烟雾在冰冷的车厢里凝成白雾。
  “它们拆完库茨克蒸汽机厂用了十天,拆乌拉尔矿区需要多久?”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取决於直立猿的学习速度。
  而直立猿的学习速度,从来没有人猜对过。
  “主席同志。”情报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一个情况,我们在矿区以北的冻土层里发现了直立猿挖掘的痕跡。不是水龙兽那种,是用工具挖的。深度很浅,不到半米,但它们挖出来了。”
  “挖出了什么?”
  “铁矿石,冻土层里的铁矿石。”
  弗拉的菸斗停在半空中。
  “它们不是去乌拉尔矿区拆设备的。”他的声音很慢,“它们是要自己开矿。”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几十万只直立猿蹲在冻土荒原上,手里攥著从库茨克带来的金属工具,眼睛盯著北方。
  北方的冻土层下面埋著蓝星最大的铁矿之一。
  人类花了上百年才找到它,直立猿用了不到一个月。
  让弗拉头疼的还有丽齿兽。
  邻国的丽齿兽,翻过高山,其切割齿第二阶段进化后,切断了伊万熊国全部的远东铁路干线。
  不是破坏,是切断。
  每一截铁轨的长度都一样——三米一截,误差不超过十公分。
  它们切之前量过。
  汽车停下,弗拉站在一段被切断的铁轨旁边。
  隨后他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车窗上磕了磕菸灰。
  “给温拿猴国的陆诚发电报,告诉他——伊万熊国需要水龙兽。”
  情报局长愣了一下:“主席同志,我们没签地洞条约,而且您之前说……”
  “之前……我们错了,走了一些弯路,发电报吧。难道没签约就不能买吗?陆诚那小傢伙说过不卖给非签约国?”
  情报局长翻了一遍地洞条约的文本:
  “条约里没有限制非签约国引入水龙兽,但三个条件——统一標准、共享数据、同步发布。非签约国也需要遵守。”
  “那就买!”弗拉把菸斗点上,“向温拿猴国发报,伊万熊国申请引入水龙兽,三个条件全答应。”
  ……
  阿三国,德里。
  拉吉夫没有参加地洞条约。
  也不是不想参加,是顾不上。
  另外……也没人邀请他们。
  此刻的拉吉夫站在恆河岸边,面前是黑色的河水。
  不是形容,是真的黑色。
  直立猿在河里生活了近一个月,黑色血液不断溶入水中,把恆河染成了一条墨色的缎带。
  恆河的黑色血液浓度已经升到了0.5%,下游三十七个村镇的饮用水源全部报废。
  喝了污染水的人血管顏色从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黑色。
  如今,河岸两边的台阶上蹲满了感染者。
  和直立猿蹲在皇家公园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拉吉夫站在恆河边上,面前蹲著一个感染了黑色血液的村民。
  於是拉吉夫也蹲下来,看著这个感染者。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额头上点著硃砂,穿著纱丽,脚踝上戴著银铃。
  她蹲在台阶上,眼睛盯著黑色的河水,嘴唇在微微动著,像在说什么。
  拉吉夫凑近听,听清了。
  她在重复一个音节。
  不是本地语,不是通用语,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是直立猿的符號系统里表示“水”的那个音节。
  拉吉夫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有多少人出现语言替换?”他问。
  卫生部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
  “初步统计,十万感染者里大约有百分之三出现了语言替换。先是重复直立猿的简单音节,然后……然后开始忘记人类的语言。”
  “忘记?”
  “昨天有一个感染者,之前是德里大学的梵文教授。他开始用直立猿的符號系统在纸上写字。写完之后他的家人问他写的什么,他看著纸上的符號,说不出来。然后他看著家人,用本地语说了一句『我是谁』。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人类语言,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只说直立猿的音节了。”
  拉吉夫的手攥紧了。
  “这是行为同化还是……”
  “不是同化。”卫生部长摇头。
  “我们解剖了三具感染者的遗体,黑色血液里的蛋白毒素会沉积在大脑的语言中枢。先是刺激,让感染者模仿直立猿的语言。然后破坏,抹除人类语言的记忆。最后取代,感染者的大脑里只剩下直立猿的语言系统。”
  拉吉夫转过身,看著恆河对岸密密麻麻的直立猿。
  它们在河水里洗澡、分娩、排泄,把黑色血液源源不断地溶进恆河。
  它们不是在污染一条河,是在用一条河做武器。
  “水龙兽净化不了恆河。”拉吉夫说。
  卫生部长犹豫了一下:
  “总理,温拿猴国的陆执政又发来一封电报。他说水龙兽虽然净化不了恆河,但可以挖地下水道。从高山南麓引雪水,绕过恆河平原,直通德里。工程量很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