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苏大小姐的跟班
  第二天下午五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准时停在农场门口。
  苏文雅从驾驶座下来,看到顾北日时,眼睛微微一亮。
  少年穿著一件略显紧绷的白衬衫——是去年高中毕业时买的,现在已经有些小了。
  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裤,虽然旧,但洗得很乾净。
  头髮也仔细梳过,露出清秀的眉眼。
  “很精神嘛。”苏文雅笑道。
  顾北日有些侷促:“这样行吗?”
  “足够了,剩下的我有准备,上车吧。”
  车上,苏文雅递给顾北日一个纸袋。
  “里面是晚会的注意事项,还有几个常见的对话模板。
  你看一下,不用紧张,跟著我就好。”
  顾北日翻开纸袋,里面是几张列印纸,上面写著:
  【晚会礼仪要点】
  1.保持微笑,但不用过度热情
  2.与人交谈时保持適当距离
  3.用餐时注意餐具使用顺序
  4.舞蹈环节可选择性参与
  【常见问题及回答模板】
  q:你是做什么的?
  a:我是研究员预备生,师从王振华研究员。
  (简短、专业,避免深入)
  q:你和苏小姐是什么关係?
  a:我们是同事兼朋友。
  (礼貌、明確,不给猜测空间)
  ……
  顾北日看得头大。
  “这比考试还难。”
  “习惯就好。”苏文雅目视前方,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这种场合,大家都是戴著面具在跳舞。
  你只需要记住,少说话,多观察,跟著我的节奏走。”
  半小时后,轿车驶入临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区域。
  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前停满了各种名贵轿车。
  穿著礼服的男女陆续进入,空气中瀰漫著香水、美食和金钱的气息。
  苏文雅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袋。
  “给你,换上。”
  顾北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材质柔软,剪裁考究。
  “这是……”
  “租的,但质量不错,去卫生间换上,衬衫就不用换了,你这件虽然小了点,但还算乾净。”
  顾北日抱著西装去了酒店卫生间。
  等他换好出来时,苏文雅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看到他,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人靠衣装,马靠鞍。
  合身的西装勾勒出少年清瘦但挺拔的身形,深灰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虽然眼神中还带著侷促,但整体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不错。”苏文雅走过来,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记住,今晚你就是我的男伴。
  自信一点,你可是研究员预备班笔试第一的天才。”
  顾北日深吸一口气:“我儘量。”
  不过,二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般亲昵的动作,貌似不应该是他们之间该出现的。
  …………
  晚会大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
  乐队在角落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顾北日一进门就感到不適。
  太亮了,太繁琐了,太多人了。
  而且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审视——一个陌生的、年轻的、拘束的男孩,跟在苏家大小姐身边。
  跟班吗?
  苏家的独苗大小姐不是从来不喜这种角色吗?
  顾北日很不適应,他寧愿回去做实验,都不想待著这种地方。
  真不是人待的。
  苏文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放鬆,跟著我。”
  这个动作引来更多目光。
  顾北日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好奇、惊讶,甚至有一丝……敌意?
  “文雅,你来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容满面,但眼神锐利。
  “这位是?”
  “王叔叔好。”苏文雅得体地微笑,“这位是我的朋友顾北日,王振华研究员的学生,今年研究员预备班笔试第一。”
  “哦?”王叔叔看向顾北日,眼神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原来是王老的高徒,年轻有为啊。”
  “王先生好。”顾北日按照模板回答。
  简单的寒暄后,王叔叔离开了。
  苏文雅低声说:“看到了吗?抬出王主任的名头,能省去很多麻烦。”
  顾北日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深刻体会到了苏文雅所说的“麻烦”。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打招呼。
  有想和苏家拉关係的商人,有想给自家儿子牵线的长辈,还有几个明显对苏文雅有意的年轻男性。
  每次有人邀请苏文雅跳舞或单独交谈,顾北日就得按照约定,礼貌但坚定地说:“抱歉,她今晚有伴了。”
  有些人会识趣地离开,有些人则会多打量他几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笑。
  还有几个年轻的,眼神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文雅,这位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青年走过来,笑容灿烂,但眼神一直盯著苏文雅挽著顾北日的手。
  “李少爷。”苏文雅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位是顾北日。”
  “顾……北日?”李少爷上下打量著顾北日,“没听说过。是哪家的公子?”
  “我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个普通学生。”顾北日平静地说。
  “学生?”李少爷挑了挑眉,“文雅,你怎么带个学生来这种场合?多不合適。”
  “我觉得很合適。”苏文雅的语气冷了下来,“李少爷如果没事,我们还要去跟张伯伯打个招呼。”
  说完,她拉著顾北日转身就走。
  走远了,她才低声说:“李家的紈絝,不用理他。”
  “哦。”
  顾北日隨口应了一声,並未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这趟舞会也不算白来。
  对於两辈子一心搞科研的顾北日来说,在苏文雅身上,他学到了很多话术。
  “对了,周明轩那种人会出现在这里吗?”
  顾北日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突然一问。
  “他家虽然是目前临海市排的上名头的建筑商,但单纯的就这些人际交往的关係来说,他家是纯粹的暴发户,这种礼节性质的晚会,除非主办有求与他家,否则是不会出现的。”
  顾北日点头,他还真是隨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