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闻道试
  姜明回家跟母亲提起了这件事,母亲先是一愣,隨后关怀地问道:
  “府城?那可挺远的。”
  说著就转身进了屋內,振振有词说著。
  “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姜明听著她关切的话语和毫不犹豫的背影,鼻子一酸,目中含雾,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这是屋內传来母亲的询问之声:
  “阿明,你要去待几日?”
  姜明回过神来,也往屋內而去,边走边说:
  “可能三五日吧,我明天问问。”
  ……
  很快便到了要去府城的日子,姜明带著母亲捆好的行李,再三劝阻母亲不要送后,就和陆生一起去道院门口集合。
  道院处,先生已经在等了,一旁还有其他学子,姜明带著陆生向先生告罪:
  “让先生久等了。”
  先生挥挥手示意进入队伍。
  不一会,人全齐了,这次道院满十二岁的只有五人:姜明、陆生、李近贤、李文、王兴。
  姜明、陆生与李近贤同岁,后两位则比他们大二岁,这次去参加的是二次道试。
  人齐了之后,先生招呼著眾人上了三辆马车,然后自己上了第一辆。
  陆生有些失望:
  “先生我们就坐这个去呀?”
  先生拿著书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幕:
  “那你要坐什么?”
  陆生訕笑:
  “飞舟呢,再不济也应该是神骏的异兽拉车嘛。”
  先生微笑著从头到脚打量著他,看得陆生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皇亲国戚?”
  “额,不是。”
  “那你是世家贵子?”
  “也不是。”
  “那行,上去吧。”
  先生说完就拉上了帘子。
  姜明看著还呆在原地的陆生,赶忙拉著他上车。
  车內很宽敞,能装下五六个人,姜明这一车坐了三个,另一车坐了两个,先生自己一辆。
  “小先生们,坐稳了,驾!”
  车夫说著便扬起了鞭子,和姜明、陆生同车的还有师兄李文。
  行驶了一会,陆生有些坐不住了:
  “李师兄,我们这离府城远吗,要走多久才到?”
  李文正在闭目养神,被人打搅的他也不恼:
  “大概要走四天半。”
  陆生意兴盎然:
  “那师兄,府城是怎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呢,都是听我家里人说。”
  “还有,道试是怎样的,你不是考过吗?”
  听到这话,姜明赶忙用大腿撞了一下他,止住了陆生冒犯的话语。
  这一幕显然也躲不掉李文的视线,他笑了笑:
  “无碍。”
  “道试的由来,你们知道吗?”
  姜明摇头应道:
  “还请师兄明示。”
  李文也是好为人师:
  “这还要从我大玄太祖北狩说起。”
  语气虔诚崇敬地说起了一段歷史:
  “古之天地,人族式微,天地间妖魔肆虐,牧人族为牲畜,视人族为血食,青壮为奴,妇孺为婢。”
  “诚为我太祖神武皇帝,潜龙在渊,得圣人授法,晓阴阳,识妖邪。及妖祸炽,太祖慨然嘆曰:眾生倒悬,非大英雄者不能拯。乃聚英雄,铸剑礪甲,以驱妖除魔为己任。”
  “……”
  “昔妖氛横厉,四海鼎沸,生民无寄。太祖起自微末,杖籙討逆,奋一世之威,清八荒之秽。五载之间,寰宇廓清,兆民以寧。其功軼於黄天,其德载於率土。”
  “自此,妖魔不存矣。”
  李文说完,打开帘幕,对著苍天躬身一拜。
  姜明见状也拉著陆生一起拜了拜。
  回首,李文继续说:
  “太祖蒙圣人授法,营道宫,奉圣法,视道门为正宗,传正法於天下,时太祖曰: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当入吾彀中矣。”
  “於斯,乃得一法,一曰赋,二曰经。赋者,人之天性也;经者,人之博识也。天性异者,为优;博识通者,为优。二者优则为甲,赋者优则乙,经者优则为丙。”
  “如此可懂,不懂也没关係,依律,这次道试之后,你们都可以接触到这些经史正文。”
  李文说完面色红润,目光炯炯,脸上的仰慕之情刘溢於言表
  姜明很有眼力劲地递上一壶水。
  “师兄辛苦,润下嗓。”
  李文欣赏地点点头,接过水就喝了一口:
  “我为今之计,但求一榜足以,至於两位师弟,尚可勉励,去爭一爭甲乙。”
  “还有,再跟你们说件事:如果赋试不中但经试中了,那你们也可以留在府城道院学习;如果赋试中了但经试不中,那你们就要去平都学习了。这两种情况都需要至少学习一年才能正式入道修炼。
  陆生有些憨直,绕著头,直勾勾地问道
  “那如果二者皆中怎么办?”
  听完,李文感觉到两股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
  “不知道,因为师兄我也没见过。”
  可能说完觉得气氛变冷了,他又转口:
  “不过你们也不用忧虑,上一届去了八人,可是中了六人。”
  “也只有我和你王师兄这等庸人,鬱郁不得中。”
  这时姜明见李文意气消沉,出声宽慰道:
  “我听师兄言语,由此可知,师兄绝非庸人,不过是一时时运不济而已。”
  一番宽慰后,李文的情绪有所好转,姜明这才问道:
  “师兄,那我们平国是何由来?”
  李文露出一副你小子问到点上了的表情。
  “我们平国建於太宗景武皇帝年间,乃是大玄联合诸道宗南进,灭旁门邪道,传扬圣人正法而建。太宗为表诸道宗真人之功,封其子孙为平王,乃划一地为封国,平国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后来太宗和诸道宗成立了道盟,以圣人道法为正宗,大玄为宗国,其余为属国,皆称道国。”
  “而道国诸学子则是以仕玄为贵,还有一句打油诗,寧在宗国潦倒死,不在属国富贵生。”
  “总之,两位师弟,以后能去宗国就去宗国。”
  姜明和陆生听完,面露憧憬,似乎已经开始嚮往著那般生活。
  李文这番话,无疑是在少年心底种上了一颗种子,或许只待生根发芽即可。
  而此时,最前方的马车內,先生作为修士,李文的话语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见帷幕之后的他,默默地闭上眼睛,紧接著便是一声重重的嘆息,似怨似忧:
  “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