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推一个试试?!
  林向东疑惑不解地看著章国伟。
  章国伟轻轻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
  压低声音道:“具体什么情况,现在不方便跟你说。”
  “当天的事还在深挖。”
  “等结果出来后,我再告诉你。”
  “不过你记得我说的话,先別去保卫科就成。”
  林向东点点头。
  “谢谢章叔提醒。”
  “厂里杨厂长安排我去管理第一食堂,没去保卫科。”
  章国伟嘆道:“老杨也是有心了……”
  “唉……”
  “只可惜,我们俩个都没护住你爸爸一个人……”
  想起老战友,他神色暗了暗。
  隨即转开话题。
  “等你安顿好了,带著弟弟妹妹多去我家坐坐。”
  “你大哥二哥都在戍边,家里只有虎子一个孩子,冷清。”
  林向东答应著转身离开治安局。
  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看来杨厂长特地安排他去食堂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养好身体。
  还有一层保护他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林昭去世当夜到底还有什么隱情,现在还无从得知。
  只能等明天去正式上班后,再慢慢查找线索。
  离开治安局后。
  林昭找了家划玻璃的铺子。
  递上根烟,开了张两块五毛钱的印花玻璃收据。
  当然仅仅是手写的白纸条,而不是带公章的正式发票。
  不过是跟阎埠贵报个虚帐而已,还不需要那么正式。
  顺便又去供销社买了个大竹篮。
  再去僻静角落一转。
  竹篮子里已经装满了米麵粮油,还有一块五花肉肉与一尾鲜鱼。
  林向东往竹篮子上盖了张旧报纸,这才回南锣鼓巷95號大院。
  此时天色尚早。
  院中眾禽还没下班,前院里十分安静。
  回东厢房將粮食肉菜放好。
  林向东先取下窗户上的破碎玻璃,换上那块印花玻璃。
  阎埠贵下午没课,回来的早。
  正好看见林向东在东厢房窗户边叮叮噹噹敲钉子。
  忙一溜小跑过来问道:“东子,玻璃划好了?”
  “多少钱?”
  “可记得开票没有?”
  林向东似笑非笑地瞅了阎埠贵一眼。
  “三大爷,您就这么心急要倒找我钱?”
  “票在我棉裤兜里。”
  “等我换好了拿给您看。”
  阎埠贵愣了愣,怎么还要倒找钱?
  不该是补钱回来么?
  林向东手脚麻利的换上玻璃,从兜里掏出那张白纸收据给阎埠贵过目。
  “三大爷,您瞧好了!”
  “是不是两块五?”
  “您还得倒给我五毛才对!”
  “这可是印花玻璃!”
  阎埠贵细细看完那张收据,嘴里嘟嘟囔囔。
  “不过换块玻璃,还要什么印花的!”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说著就像是被野狗追著似的直往西厢房里窜!
  已经赔了五块,还想再要五毛!
  这病秧子想什么美事呢!
  林向东看著落荒而逃的阎埠贵直乐,转身进了东厢房。
  趁林母跟林向南林向北还没回来,心神一动,进入神秘空间。
  这一次,他特定看了看五斗柜上的座钟。
  默默计算著时间……
  山字门户中,瞬间奇景再现……
  ……………………
  直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林母才带著林向南与林向北姐弟回到家。
  林向东心神一动,从神秘空间里退出。
  看看座钟,刚好过去两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
  在山字门户中,差不多是一天。
  林向东瞬间心里有了底。
  问道:“妈,小南,小北,你们回来了?”
  林母三人进屋就看见林向东摆在桌子上的米麵粮油跟鲜鱼五花肉。
  林向北率先拍著小手一声欢呼。
  “妈!大哥买了肉,还买了鱼!”
  在这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寻常家庭一年到头也难见到几回荤腥。
  鱼都算了,那块五花肉上还带著厚厚的肥膘,算是极品。
  不但四五岁的林向北拍手欢呼,就连林向南都双眼亮晶晶的。
  林母看著林向东嗔道:“东子,不是不让你去鸽子市黑市乱逛?”
  “这几天抓得紧,时不时有治安局跟派出所过去检查。”
  快到月底,家家户户的定量口粮都快要吃完。
  正是鸽子市黑市查的最严厉的时候。
  林向东道:“妈,我没去鸽子市。”
  “是去买的议价粮。”
  议价粮不要粮本,比平价粮要贵好几倍。
  尤其是这两三年间更是如此……
  黑市上更要疯涨几倍到十几倍……
  林母將米麵粮油收进柜子里,接著问道:“那这肉跟鱼呢?”
  林向东隨口撒了个谎。
  “杨厂长送的。”
  “连那个大竹篮一起,还给了些钱跟票证。”
  “明早去厂里领劳保物资就正式上班。”
  说著要將钱跟票证交回林母。
  林母轻声道:“你先收著,咱们家不缺这些,等你关餉的时候还给他。”
  “这人情债啊,最是难还……”
  “尤其是你爸爸不在了……”
  林向东原本还想问问林母,章国伟今天跟他说的事。
  看著满脸欢喜的弟弟妹妹,咽下了话头。
  “妈,做饭吧。”
  “弟弟妹妹都该饿了。”
  林母看著两个孩子,宠溺地笑了笑。
  “这两小馋猫,知道有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才准备做晚饭。
  看见八仙桌上的汤药碗,皱了皱眉。
  “东子,中午回来没吃饭,也没喝药?”
  林向东换完玻璃后就进了神秘空间,哪里记得吃饭喝药?
  再说了,他有山字门户打坐调息,比喝这苦汁子要好得多。
  “妈!我去中院接桶水,回来好劏鱼!”
  急忙拎著个水桶去中院水槽子里打水。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艰难,可不能大摇大摆拿著鱼去中院收拾。
  不然,头一个嫉妒的双眼冒绿光的人就是贾张氏!
  中院里比前院热闹得多。
  哪怕大雪初停,也照样围著一群人在洗菜閒聊。
  傻柱靠在正房廊下问道:“东子,今天不是去厂里办顶职手续?”
  “还是去林叔的保卫科吗?”
  林向东一边接水,一边道:“我身体才好些,人事部门安排我去第一食堂。”
  “等以后再回保卫科。”
  傻柱连忙问道:“是乾食堂主任?”
  他是工人,当然没法子一步登天去干部岗。
  不过原来的食堂主任跟他的关係极其不好。
  几次定级都由於那位从中作梗,不了了之。
  如今新上来的食堂主任究竟是谁,跟他有切身关係。
  自然十分关心。
  林向东轻轻“嗯”了一声。
  红星轧钢厂是个巨大无比的筛子,压根存不住什么秘密。
  任何事只要扎个针大的窟窿,必定能透出碗大的风。
  他空降去第一食堂的事,瞒不住人。
  傻柱大黑脸上的笑容陡然亲切了几分。
  “东子,东子!”
  “以后在厂里多帮衬帮衬,这院里的事,有哥们帮你出头!”
  “放心,谁都別想欺负你!”
  “嗯。”林向东看著傻柱笑了笑,拎著水桶回前院。
  原身自幼多病,一年有大半年臥床不起,跟院中禽们关係並不密切。
  傻柱忽然变得热情,不过因为他是即將上任的食堂主任。
  而绝非是有什么深厚交情。
  这一点,林向东心知肚明。
  回前院后。
  林母將门窗紧闭,切肉劏鱼,开始做饭。
  这年头的门窗哪里有林向东前世那么密封。
  屋里燉肉熬鱼汤的香味到底飘了出去……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耸著鼻子问道:“这都快到月底了,谁家还能吃得荤腥?”
  “棒梗,你闻闻看,是不是燉肉熬鱼汤的香味。”
  棒梗五二年生人,今年才九岁。
  大声道:“奶奶,是肉,还有鱼!”
  “我想吃肉!”
  贾东旭懒洋洋半靠在里间炕头上。
  接口道:“还能有谁?不外乎是正房里的傻柱唄!”
  “除了他,谁捨得?”
  贾张氏打开窗户跟条母狗似的用力嗅了嗅。
  “不是傻柱,香味像从前院飘来的。”
  “我出去看看。”
  秦淮茹知道贾张氏的性子,她一出去必定要生事。
  忙劝道:“妈,您別出去。”
  “谁家吃鱼吃肉也不跟咱们相干。”
  “晚饭就做好了。”
  贾张氏怎么可能会听秦淮茹的话,一路追著香味来到前院。
  瞬间將目標锁定在东厢房,一双肉泡三角眼眨了眨。
  转头三步两步窜中院西厢房。
  “东旭,你早上不是被前院那个病秧子泼了身冷水?”
  “快躺下装病!”
  “妈给你去弄鱼弄肉吃!”
  贾东旭眼睛亮了亮,当即往炕上一倒。
  “秦淮茹,去给我拧块帕子来搭在额头上。”
  “糊弄那病秧子一顿好的也不错。”
  秦淮茹低声劝道:“东子就要去厂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
  “何必多事?”
  贾张氏肉泡三角眼一瞪。
  “什么多事不多事,有本事我弄来了你別吃!”
  “嘴巴倒是洗得跟镜子一样!”
  “吃的时候,可没见你少一口!”
  说著出了门。
  隨后,站在前院东厢房门口用力拍门。
  “林向东,给我出来!”
  “早上泼了我家东旭一身冷水,如今在炕上发烧呢!”
  “这事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林母正带著儿子女儿吃饭。
  也是很久没见著荤腥,林向南林向北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
  林母道:“你们吃著,我出去看看。”
  林向东道:“妈,您这么斯文的人,哪里是贾张氏的对手。”
  “还是我去吧。”
  “小南,收拾收拾。”
  起身端著饭菜进了里间,转眼饭菜就消失在空间里。
  林向南最机灵,给林向北擦擦满是油光的小嘴。
  又將桌上的鱼骨鱼刺扫进簸箕里,用笤帚盖住。
  林向东这才去开了门,反手將房门带上。
  问道:“贾大妈,有事?”
  贾张氏探著头想往里面看。
  只闻到屋子传来的肉香鱼香,却被房门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大大咧咧地问道:“你们家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家东旭躺在炕上发烧不醒,端去给他补补身体!”
  “还有,赔我医药费!”
  林向东奇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贾东旭发烧关我们家什么事?”
  贾张氏道:“怎么不关你事?”
  “今早不是你泼了他一身冷水?!”
  “这大冬月的,可不就冻病了?”
  林向东好笑地瞅了贾张氏一眼。
  “早上不过是溅了点水,就能病到高烧不醒?”
  “他是纸糊的?还是泥捏的?”
  贾张氏伸手想將林向东推开。
  “病秧子,你给我起开!”
  “让我进去看看!”
  在她印象里林向东才是纸糊泥捏的。
  谁知道一推之下居然没推开。
  林向东也沉了脸。
  “贾大妈,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再推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