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给您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钱管事悻悻盯住林向东远去的背影,目光怨毒深深。
  他就不相信抓不到林向东的痛脚……
  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
  这个林向东总有死在他手上的时候!
  林向东感知到身后钱管事满腹怨念滔天而起。
  嘴角噙著冷冷的笑意。
  就这么一个连心事都藏不住的棒槌,也想算计他?
  还真是想瞎了心!
  先去第一食堂后厨看了看。
  没有钱管事那阴阳怪气的搅屎棍瞎掺和,后厨里一切井井有条。
  傻柱虽然傻,一手厨艺还是实打实的。
  他出面安排后厨的人做事,比钱管事好使的多。
  见林向东进了后厨,傻柱忙道:“林主任,我都安排好了。”
  “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说著將工作安排指给林向东看。
  林向东道:“安排好了就成。”
  “我去厂办一趟。”
  傻柱凑在林向东耳边,低声道:“林主任,要是去给贾东旭上眼药。”
  “记得说严重些!”
  “看著那张小白脸就有气!”
  林向东瞅了傻柱一眼,不置可否,抬脚离开后厨。
  刘嵐正好听见傻柱说的话,低声打趣道:“傻柱,你完了!”
  “你说贾东旭是小白脸,咱们林主任的脸可比贾东旭还白!”
  傻柱道:“去去去!你懂什么!”
  “他皮肤白,是因为原来一直病著,没怎么晒太阳!”
  “再说了,林主任浓眉大眼,比贾东旭好看得多!”
  这年头还没被扶桑鬼子跟棒子的畸形娘炮审美影响。
  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硬汉形象才是主流。
  刘嵐一边洗刷土豆上带著的泥,一边格格直笑。
  “得了,得了!”
  “林主任都走了,用不著再拍马屁!”
  林向东这个时候早已去了厂办大楼。
  站在杨厂长办公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杨叔,在吗?”
  杨厂长道:“进来。”
  见林向东进了办公室,杨厂长问道:“东子,有事找我?”
  林向东道:“也没什么大事。”
  “钱进的处分出来了,我才在厂门口的宣传栏里看见了检討书。”
  杨厂长朝李怀德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轻声道:“钱进被那位保下了,不然没这么轻易放过。”
  “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他爱保就保吧。”
  他跟李怀德之间齟齬极多。
  只不过还没当面撕破脸而已。
  再加上李怀德也不是全无根基,背后有人。
  打狗总还要看主人不是?
  不过话是这么说,在杨厂长心里到底又记了李怀德一笔。
  林向东会意,转开了话题。
  问道:“杨叔,昨晚保卫科不是抓了个偷盗国家资產的贼?”
  “这傢伙会怎么处理?”
  杨厂长道:“你是说六车间的贾东旭?”
  “送去拘留十五日。”
  “记大过一次,留厂察看,从看守所出来调去扫两个月厕所。”
  “刚刚易中海亲自上来找我求情。”
  “到底是老工人,又是八级钳工,不好一点情面都不给。”
  林向东有些诧异,居然只拘留十五日?
  看来易中海这位八级钳工,在杨厂长跟前的面子还是有的。
  林向东问道:“杨叔,惩罚这么轻?”
  杨厂长道:“那些边角废料没运出厂,也没造成具体损失。”
  “只能算是盗窃未遂。”
  “又是头一回,网开一面。”
  “送去拘留十五日,算是小惩大诫。”
  林向东想了想才道:“要是贾东旭不是第一回呢?”
  “还暗中跟人勾结呢?”
  他这些天早就跟杨厂长混熟了,说话挺隨意。
  杨厂长好笑地看著林向东。
  “东子,你跟这个贾东旭不对付?”
  林向东道:“也不是不对付。”
  “他是易中海的徒弟。”
  “易中海又是我们那院里的管事大爷,但凡处理他家的事,就爱偏听偏向。”
  “看著挺招人烦。”
  管院大爷是当年四九城结束军管后,被街道居委会选出来的联络员。
  差不多等於老年间非常弱化的甲长。
  杨厂长道:“贾东旭咬死了就这一次,没证据说是惯犯。”
  “也没招出跟谁有勾结。”
  “既然你说了,让他再多扫一个月厕所!”
  林向东想著应该是代理沈科长那边护住了那个黄哥。
  所以没报上来。
  拱手笑道:“杨叔英明!”
  “我先回去工作。”
  等倒霉催的贾东旭扫完这三个月厕所,就快掛墙上了……
  他原本还想用新学会的真言符,去保卫科给贾东旭尝尝鲜。
  让这廝自己招供出来。
  既然杨厂长这么说了,也就懒得再用。
  只要贾东旭以后继续作死,总能用得上。
  倒也不急这一时。
  杨厂长道:“东子,记得去隔壁看看老聂。”
  “他跟我跟你爸也是战友。”
  “不过老聂是另外一个师的,没在我们师里。”
  林向东道:“我这就过去!”
  “谢谢杨叔提醒!”
  上回陪著喝酒的时候,聂副厂长就让他去看他。
  只是这几天七事八事的,他还没来得及过去。
  杨厂长笑著道:“快去吧。”
  “算你小子有口福,老聂那边永远有好茶叶。”
  李向东转身去了聂副厂长办公室。
  “聂厂长在吗?”
  聂副厂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进来。”
  林向东推门进去:“聂叔,您好。”
  聂副厂长笑呵呵地道:“终於捨得来看我了?”
  “快坐。”
  “跟你爸一样喝张一元?”
  张一元是四九城的老字號茶庄,以茉莉花茶最为出名。
  各种品级的香片都有,当然也有高碎跟高末。
  林向东笑道:“都成。”
  秘书倒了杯茉莉花茶,退出办公室。
  聂副厂长嘆道:“看见你就像看见你爸爸年轻的时候……”
  “当年你爸爸可是行伍里的一头猛虎……”
  “可惜英年早逝……”
  林向东想起那天林母想说又没说的事。
  问道:“聂叔,我爸跟您,跟杨叔还有章叔都是战友,怎么他去了保卫科?”
  聂副厂长问道:“你妈没告诉你?”
  林向东摇了摇头。
  “我一直病著,前些天才好。”
  “我妈不怎么说我爸当年的事。”
  聂副厂长笑了笑。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打完胜仗后,你爸有回喝醉了酒跟咱们老长官打了一架。”
  “老长官自己倒是没在意,照旧乐呵呵的。”
  “不过后来被一个妄人捅去给冒家湾那位知道了。”
  “连降了数级。”
  “不然你爸的级別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林向东听得瞪圆了双眼。
  “原来我爸这么猛?”
  “那个妄人又是谁?”
  难怪林母不愿意这事被林向南林向北姐弟知道。
  这不活脱脱的头铁么!
  聂副厂长看著林向东亲切笑道:“傻小子,你够得上那个妄人还早得很呢!”
  “现在跟你说了也无益。”
  “等以后你成长起来,我支持你去揍他一顿!”
  林向东登时乐了。
  陪著聂副厂长说了一回话,这才告辞出来。
  他准备再去保卫科看看贾东旭那倒霉催的。
  还有那个黄哥。
  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囂。
  孙哥等人押著贾东旭从保卫科方向出来。
  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围观看热闹的工友,指指点点。
  “这贾东旭看著好眉好眼,原来是个贼!”
  “可不是么!”
  “听说还是厂里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
  “连易中海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贾东旭听见满场传来的议论声,无地自容。
  一瞥眼看见林向东站在厂办大楼楼下,许大茂跟傻柱都在围观人群里。
  目光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跟钱管事一样。
  这廝也是坚决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满腔怒火全部泼在了林向东,傻柱,许大茂三人身上!
  林向东冷然一笑。
  他只是在杨厂长跟前隨口点了一句贾东旭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倒也不算真的落井下石。
  其实要真拿出证据,也不是没法子。
  贾东旭啃上半个免费窝窝头,出来之后再不老实的话。
  他有得是办法跟手段!
  许大茂见林向东站在厂办大楼前。
  从人群里挤出来问道:“东子,你站在这里干嘛?”
  林向东道:“上去跟杨厂长聂厂长说了会子话。”
  许大茂举著大拇指道:“还是你厉害!”
  “厂长办公室啊,说去就去!”
  “我们可没这么大面子!”
  这廝是个社交牛逼症患者。
  林向东懒得听他没有营养的吹捧。
  淡淡地道:“许大茂,我先回第一食堂上班。”
  “有话等晚上下班回院里再说。”
  说著转身回了第一食堂。
  早饭时间结束了,准备中饭还早。
  现在的第一食堂里十分清閒。
  傻柱等人听见外面传来的喧囂,也都跑出去看热闹。
  后厨里只有马华拿了个萝卜在练刀工。
  林向东问道:“马华,怎么就你一个人?”
  马华放下萝卜,笑道:“六车间的贾东旭被送去看守所。”
  “师父带著刘嵐他们去看热闹。”
  林向东见他那萝卜切的粗细不匀。
  伸手接过菜刀。
  他五感六识大异常人。
  稍微定神,手中的菜刀宛若行云流水一般动了起来。
  渐渐。
  林向东手中的菜刀越切越快,几若要挥舞成道道残影。
  不但马华看得瞠目结舌。
  就连刚刚看完热闹回来的傻柱都愣在了当场。
  林向东这才来了食堂多少天?
  就能练出这么一手刀工?
  林向东切完萝卜丝,对马华道:“接著练。”
  马华半晌才回过神来。
  捏起一把萝卜丝看了又看。
  “林主任,您也太厉害了吧……”
  “我师父只怕都没这么一手刀工。”
  “也没见您平时怎么练习啊。”
  林向东隨口道:“我在家练的。”
  傻柱想了想,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也切了起来。
  他速度虽然快,萝卜丝也切得厚薄均匀。
  就是没有林向东那股子行云流水一般的韵味。
  顿时被打击得不轻。
  看著林向东问道:“林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林向东道:“何雨柱,我小时候跟我爸练过几天武术。”
  “这段时间身体好了,又重新捡了回来。”
  “你学不会。”
  傻柱嘿嘿一声笑了,带著人准备中饭不提。
  下午下班,林向东先去接林向南放学。
  送她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才去景阳胡同。
  林向南站在东厢房门口道:“哥,晚上早点回来,別让妈又等很久很久。”
  林向东揪揪她的小辫子。
  “知道了,小管家。”
  “晚上回来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林向南噗嗤一声笑了。
  景阳胡同3號院,门没关。
  章婶今天下班早,坐在正房廊下带孙子。
  何秀春在厨房忙碌著准备晚饭。
  见林向东进来,笑道:“东子来了。”
  章虎也笑嘻嘻地道:“东子叔好!”
  林向东在章虎的脑袋上摸了摸。
  顺手从兜里掏出块点心给他。
  对章婶道:“我不上晚班,安排后厨今晚要做的事就回来了。”
  “章叔还没下班?”
  章婶低头看看手錶。
  “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找你章叔有事?”
  林向东道:“嗯,是有些事。”
  章婶问道:“你家的炕盘的怎样了?卫生间改好了没有?”
  林向东道:“今早建筑队的蒋哥说了,腊八前能全部弄好。”
  章婶道:“这就好。”
  “进了腊月天更冷了,有炕舒服得多。”
  俩人正说著话,只听见影壁那边出来章国伟停自行车的声音。
  他是老行伍出身,虽然局里给他安排了一辆212吉普。
  不过章国伟只有出去办公事才会用车。
  平时上下班还是蹬二八大槓。
  见林向东坐在正房廊下跟章婶说话。
  章国伟笑道:“东子,今天这么有空?”
  林向东道:“章叔,借一步说话。”
  起身拉著章国伟走去影壁那边。
  凑在他耳边道:“给您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