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章 他们太极端了
  两个男人。
  一壶酒,一个故事。
  在有酒的故事中,有一个中年男人心防被突破,整个人彻底崩溃。
  那种渗入骨髓的痛楚,比公孙止自家传武学闭穴功被破时更让他难受。
  一个压力巨大的中年男人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这一刻,岳缺又化身黄风大圣,在言语间成了公孙止一个陌生的好哥们。
  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倒酒,然后给对方饮用。
  甚至不用岳缺引导,公孙止就渐渐说起了这个看似美妙却满是憋屈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个跟裘千尺有些不同的故事。
  如果说在裘千尺的口中是一个遇人不淑的故事,那么在公孙止的嘴里同样是一个遇人不淑的故事。
  “……”
  岳缺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发出赞同之声,一如陪著喝酒舒缓心情的兄弟。
  但內心深处对公孙止亦有著相应的怜悯情绪。
  这就跟自己当初去古墓的情景不说一模一样,却也差別不大。
  谁能想到自己想像中的人儿会是那样的?
  不同的是岳缺哪怕输了一局,也用尽手段加上自身天赋將局面挽回了不少,还將姑姑拉入了游戏中,现在至少能够安然落子了。
  可公孙止不一样。
  他比自己更天真,资质也比自己更差,墮落起来却也更不像人,都成偽人了。
  想想也是,从未出谷的少年人忽地有一天遇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侠,对方身材好,长得漂亮,气质不俗,知识懂得又多,见过了大世面。
  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温柔知心大姐姐。
  那真是纵有青梅竹马也抵不过这样的天降。
  当真是眾里寻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情花深处。
  公孙家一直隱居,拥有绝情谷,算是家產不俗的,但是裘千尺则是下嫁到公孙家的。
  然后……然后公孙止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胭脂虎。
  更何况裘千尺还是能够打死虎的存在。
  公孙止一直认为他是对方的相公,而不是裘千尺的儿子。
  公孙止那是道理说不过,武学比不过,见识比不过,天资比不过……连家传武功都是依靠裘千尺的才智来补全。整个人都如同对方掌中燕,想怎么把玩就怎么把玩。
  那东西如同软泥一般,裘千尺想怎么塑形就怎么塑形。
  这是一种彻底的全面压制,如果以数据图形来论的话那便是裘千尺的六边形彻底的包围了公孙止的数据。
  嘶——
  岳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窒息性的压力扑面而来。
  哪怕是在古墓之中,岳缺体会到的也不是这种连绵不绝如波涛一般的压力。
  而看之前绝情谷其他弟子们的反应,只怕在这些底层弟子看来绝情谷由裘千尺做主没什么不好。为了大家的幸福,只好委屈委屈谷主公孙止了。
  这想来也是在原故事中公孙止被逐出绝情谷却没有人阻止的原因了。
  凡事就怕对比,这一对比下,岳缺竟然觉得自己还蛮幸福的。
  毕竟小龙女所求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她而死,愿意陪她一直呆在古墓的男人。
  想到这里,岳缺忍不住的拍了拍公孙止的肩膀,算是给予了这个憋屈的中年男人一丝安慰。
  许久。
  当那段回想起来就让公孙止感到折磨的故事说完之后,这个中年男子苦笑一声,忽地开口说道:“岳公子,那你呢?”
  “……嗯?”
  回过神来的岳缺颇为诧异。
  “我看得出来,那小龙女和李莫愁的身上有著裘千尺的影子。”那种果决狠辣的手段,公孙止自是有著经验,这话是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的。
  这个时候公孙止聪明的大脑占据了高地,脑海中回放著之前的观察和经歷。他仰著头,望向坐在一旁的岳缺,目光中透露出的是怜悯和佩服之色。
  原来这岳缺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自己只有一个,这岳缺至少两个。
  “岳公子,你可別输。”
  如果你输了,可能要比我还惨,公孙止心道。
  “……”岳缺闻言翻了个白眼,开口认真道:“我比你厉害,会贏的。”
  “哈!”
  公孙止听得哑然失笑,尽吐心头抑鬱之后,哪怕是被破了功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都好了不少,那种病態亦少了些许。
  中间岳缺又叫公孙止的大弟子樊一翁带来了一壶酒。
  ……
  当岳缺从柴房走出之后,那已经是月到未央了。
  来到谷中情花旁,岳缺便见到了师伯李莫愁。
  她正手持拂尘站在旁边,静静的观看著这里號称剧毒的情花,看得无比仔细和认真。
  听到岳缺的脚步声,赤练仙子忽然开口了,说道:“这铁掌莲花確实厉害。”
  “如果不是她四肢被废,以曾经的我正面一战之下,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裘千尺就是当初师侄你口中那个未说的人吧。”
  李莫愁指的是岳缺在创功时所举的例子,当时岳缺举例时曾经有过迟疑。而这个人选,赤练仙子现在看来就是铁掌莲花。
  不说她在地穴中苦创的枣核钉,一身內力精纯深厚,连公孙家的家传武功都是裘千尺给公孙止补全的。
  哪怕是堂堂赤练仙子在面对裘千尺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铁掌莲花確实出色。
  上一个能让李莫愁承认出色的,还是那位曾与她用“姐姐”一词互相阴阳的女中诸葛黄蓉。
  而且这两女那种管理大局方面的能力李莫愁是自愧不如的,因为赤练仙子就没有这个经验,古墓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跑江湖也就多了两个徒弟。
  让她李莫愁去上手,那会直接傻眼。
  一番交流之后,赤练仙子看向裘千尺有那么一种看镜子的感觉,但——
  “裘千尺,她太极端了。”
  回想起两人对谈中裘千尺对公孙止的答案的恼怒,对那死去的婢女柔儿根本无法释怀,那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由得在与赤练仙子的对话閒聊中发泄了不少。
  这些过往的经歷落在了李莫愁的耳中,哪怕是她当初几乎灭了陆家满门,却仍然有些绷不住。
  她曾幻想与陆展元一起行走江湖,当时陆展元也比自己弱,可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情,就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裘千尺那种逼迫人的做法,那是连李莫愁一个灭人满门的人都觉得变態。
  这裘千尺不仅是极端,而且还很跋扈。
  如果不是师侄的安排,赤练仙子觉得自己不会和对方好好说话,双方碰面只会直接动手。
  因为双方三观不合。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不是直叫人生死相许。
  裘千尺太极端了。
  师妹小龙女也太极端了。
  自从重回古墓之后,赤练仙子就觉得自己多年来的三观开始不断地受到衝击。这让李莫愁开始怀疑到底是她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呃!”
  岳缺没有说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师伯的看法。
  “对了。”
  收回思绪的李莫愁反问道:“师侄,你和那公孙谷主说了些什么?”
  “唔!”
  岳缺回答道:“作了一份交易。”
  “我给了他一份勇气,谷主则是將绝情谷送给了我。”岳缺简短地说出了自己化作黄风大圣后的收穫,古墓派的势力范围又进行拓展了。
  李莫愁:“???”
  这是怎么聊的?这么好的交易,她也想要试试。
  赤练仙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对角落里忽然开口说道:“师妹你没有必要继续站在那里吹冷风。”
  “这次换师妹站在暗处陪著师姐吹冷风,不应该吗?”
  小龙女的白色身影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赤练仙子后,这便踱步到了岳缺的身边。
  小龙女自踏入绝情谷中,就感觉开始在不觉间哈气炸毛。因为她有一种感觉,这绝情谷是岳缺故意寻到的,当下这公孙止夫妻间的一幕是岳缺要给她看的。
  “……”赤练仙子脸色要开始赤练了。
  岳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