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归途遇袭
  周安带著石头等候在望江楼外,迎接宾客。
  再有几天他就要启程回清河了,这半年多时间,在书院也结识了一些好友,走前自然要宴请告別。
  一辆马车驶来,在望江楼外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穿淡蓝色襴袍,年约二十的青年探出身来。
  “怀德!”
  “伯庸!”
  周安微笑迎了上去。
  蓝衣少年名叫施绩,字伯庸。
  其身份很不简单,乃是江南东路安抚使的嫡长子。
  安抚使乃是正三品官员,负责江南东路的民政,可谓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不过大周在路一级,採取的是四权分立。
  所谓四权,即民政、军务、財政和刑狱。
  各设有主官,相互间也各不统属。
  即便如此,整个金陵身份比他高的公子哥,也屈指可数。
  他能够结识施绩,也是通过海思勉。
  施绩抬头看著望江楼门口掛著的半边对联,笑道:“怀德你这对联,不知道多久才有人能对出来。”
  “谁知道呢?”
  周安笑道:“说不定明年乡试,就有人能对出来!”
  “不可能。”
  施绩摇头道:“整个江寧府早就传遍了,要是有人对出,早就来了。
  我听说这个对联都传到汴京了,依旧无人对出。”
  “其实我这个出联的人都对不出来。”
  “你是真没有下联,还是想给江寧府的书生留点面子?”
  “我是真没有下联,当时也是灵光一闪,才想到这个对联的。”
  周安把著他手臂道:“你就別纠结这个了,走吧,他们都等著呢!”
  两人来到四楼的惊蛰厅。
  “选的好,希望我等后年能春雷始鸣。”施绩笑道。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三个节气,意指天气回暖,春雷始鸣。
  而这个时候蛰伏地下冬眠的昆虫也会结束冬眠。
  古人认为是因为春雷惊醒了昆虫,因此而得名。
  科举会试被称为春闈,施绩这么说,是和周安相约后年一起参加会试,並金榜题名,一鸣惊人。
  “我连明年的乡试能不能过都尚未可知,只能先预祝伯庸能金榜题名了。”周安笑著进入了包厢。
  施绩已经考过了乡试,只是上次会试落榜了。
  县试和乡试只要考中一次,就能获得永久功名,参加下一个考试,即便没考上,也不需要重考。
  施绩后年可以直接入京参加会试,周安却需要先通过乡试才行。
  包厢內此时已经坐了五个人,正在閒聊,其中就有海思勉。
  见两人进来,海思勉起身道:“刚刚就听到你们在门口说话,怎么才进来?”
  “哈哈,伯庸约我后年一同赶考呢!”周安笑道。
  “伯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海思勉故作不悦道:“我们乡试还没考过,你这么说不是给我们压力么!杜兄,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我上次乡试就没能过,被我父亲禁足了一个月,眼看著又要乡试了,心里都发怵,生怕考不好。”
  “江寧府乡试太难了,要不是怕丟人,我都想回乡考了。”
  其他四人中有三人也都还未通过乡试,纷纷出言討伐施绩。
  只有另一个通过乡试的唐简,帮施绩说话。
  “施兄这是提前祝你们通过乡试,各位兄台想想,若是我等一同参加科举,皆能金榜题名,岂不是一个佳话?说不定將来能留下个金陵七贤的名號来!”
  “唐兄此言妙哉…”
  几人说笑了一阵,等酒菜送上边喝边聊。
  因为周安快要回想,也没有聊学问上的事,而是把酒言欢,畅聊未来。
  一直喝到深夜,才各自在隨从的搀扶下,离开望江楼,各自归家。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大家止步吧!”
  金陵城外,周安朝前来相送的海思勉等人拱手一礼。
  “怀德!”
  施绩从隨从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递了过去,道:“你成亲,我去不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贺礼!”
  “多谢!”
  周安拱手道谢后,接过了木盒。
  海思勉几人也都送上了各自的贺礼。
  清河县虽然距离金陵不算远,来回加上参加喝喜酒,十天左右就够了。
  但他们都要忙著读书,还有几个要备战来年的乡试,实在去不了。
  周安一一道谢,接过了贺礼,拱手向前平伸,行了个揖礼,然后上了马车。
  “驾!”
  车夫挥舞马鞭,驱赶駑马行进。
  周安手探出窗外,招了招手,许久才收回。
  “走吧!”
  海思勉看著马车远去,对其他人说道:“怀德明年乡试后说不定还会来金陵,又不是见不到了!”
  ………
  “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方!”
  周安为了冲淡离別的愁绪,挨个打开木盒,查看了几人送的贺礼。
  海思勉他们送的东西都不便宜,周安估算价值基本都在几十两到百两之间。
  “唐简这傢伙,回头他成婚的时候得补份重礼才行!”周安摇了摇头。
  几人中家世最差的就是他了,其次是唐简。
  而唐简送的却是一块上等的淮南紫金石。
  淮南紫金石虽然是石头,但质地却接近玉石,文人非常喜欢用其雕刻私人印章,价值不菲。
  礼物只是一份心意,並无高低贵贱之分。
  但他记得唐简没有私人印章,这块指不定就是他准备雕刻印章用的。
  周安把礼物收好,一想到过几天能够见到父母和妹妹,他激动的同时又有几分紧张。
  因为这次回去,他就要成亲了。
  金陵城距离码头大约有十里的距离,道路上过往的货商非常多。
  车夫嫻熟的赶著马车行驶在路上,速度並不快。
  迎面几个粗麻布衣的男子朝金陵城方向走去,相距还有几米时,其中一个突然倒在路中央。
  “吁~”
  车夫连忙勒马,所幸速度不快,距离还有两三米左右,马车便停了下来。
  “你们怎么赶车的,这么快赶著去投胎么?”
  车辕上坐著的石头眉头微皱,翁生道:“公子小心,千万別下车!”
  “出什么事了?”
  马车本就顛簸,猛的停车让没有防备的周安差点撞到车厢上。
  好在江帆反应快,扶了他一把。
  刚稳住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接著又听石头这么说,连忙掀开车帘查看。
  马车是海思勉安排的,车夫自然是海家人。
  明明没有撞人,对方却诬陷他撞人,哪里忍得住,当即下车就要上前和对方理论。
  这里是虽然是城外,但距离金陵城並不远,他只以为对方想讹钱,根本不怕。
  然而他刚一下车,之前围著倒地之人查看的几个男子便冲向了他。
  石头见状来不及回答周安的话,手在车辕上一撑,从上空跃起,落在车夫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