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假日2.9
  西里斯·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捲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魔法部的反应堪称惊慌失措,傲罗办公室的灯火彻夜通明,摄魂怪被大规模调遣至各地巡逻,那种冰冷绝望的气息甚至隱约渗透到了远离阿兹卡班的巫师聚居区。
  作为布莱克家族目前的实际掌控者,埃德蒙·布莱克在消息公布后的当天下午,就收到了魔法部发来的正式函询。
  羊皮纸上措辞还算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审视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们需要確认,这位最危险的逃犯,是否与他曾经的家族还有任何形式的联繫。
  埃德蒙没有拖延。
  他穿著一身標誌性的墨绿色长袍,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会议,独自走进了魔法部那间用於“协助调查”的灰色房间。
  负责询问的是一位资深傲罗和一名法律执行司的官员,两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
  “布莱克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傲罗开口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魔杖柄,
  “您想必知道我们为何请您前来。关於西里斯·布莱克……”
  “关於那个叛徒,”
  埃德蒙打断了他,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魔法部应该已经收到了我於上周提交並完成公示的全部法律文件。”
  他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中取出几份副本,用魔法让它们轻飘飘地落在两位官员面前。
  最上面一份,正是他在西里斯越狱前几天,刚刚办妥並已在《预言家日报》和《巫师纪实报》家族事务版面刊登的“布莱克家族正式除名及剥夺继承权声明”,上面魔法部的公章和家族纹章印鑑清晰可见,日期赫然在目。
  “从法律意义上讲,”
  埃德蒙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西里斯·布莱克与布莱克家族已无任何关联。他的行为,他的罪责,皆由其个人承担。”
  “布莱克家族不会,也从未打算为一名被家族除名、且已被证明背叛了巫师界基本准则的罪犯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协助。”
  “事实上,他的存在及其此刻引发的混乱,正是对布莱克家族声誉的进一步损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官员略微变化的神情。
  “如果魔法部需要,我可以提供最近,布莱克家族所有產业及成员活动记录的详细帐目与轨跡,以证明我们与此人毫无瓜葛。”
  “此外,我建议部里將调查重点放在阿兹卡班內部安全管理漏洞上,而非在早已釐清的法律关係上浪费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位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快速翻阅著声明文件,尤其是那个关键的日期,又抬头看了看埃德蒙毫无破绽的冷静面容,与旁边的傲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埃德蒙·布莱克事先切割的如此乾净利落,时机又如此微妙地卡在越狱事件之前,这让他们原本准备的一系列关於家族联繫的追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询问在相对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魔法部没有死缠烂打,一方面是因为埃德蒙出示的证据无可指摘,且他本人在星轨议会和校董会的地位不容小覷;
  另一方面,在人心惶惶的当下,部里也不愿轻易与一个古老而仍有影响力的纯血家族彻底交恶。他们更愿意將精力投向搜捕逃犯本身。
  。
  离开魔法部后,埃德蒙没有返回自己的庄园,而是直接来到了马尔福庄园。
  他知道,作为姻亲,马尔福家势必也会受到一些波及。
  果然,卢修斯和纳西莎正在客厅里,气氛有些严肃,但並非慌乱。
  见到埃德蒙到来,纳西莎明显鬆了口气,卢修斯则放下手中的报纸,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略带讽刺的弧度。
  “看来部里的老爷们动作不慢。”
  卢修斯说道,灰眸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们没为难你吧?”
  “例行公事而已。”
  埃德蒙淡然道,在纳西莎的示意下坐下,
  “出示了除名文件,他们便没有多问。布莱克家与此事无关的態度很明確。”
  “你处理得很及时,埃德蒙。”
  纳西莎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她亲手为埃德蒙斟了一杯茶,
  “在这种时候,清晰的界限比什么都重要。西里斯……”
  她顿了顿,那个名字让她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
  “他早就不是布莱克家的人了。他的疯狂,不该由你们来承担后果。”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堂兄立场的支持,也隱含著一丝对过往的唏嘘。
  毕竟,那个如今被全魔法界通缉的逃犯,曾经也是她儿时记忆里的一部分,儘管那记忆早已蒙尘。
  “雷古勒斯还好吗?”
  纳西莎关切地问,她深知自己这位小堂弟与西里斯之间纠葛的过去,担心此事会对他造成衝击。
  “他很好。”
  埃德蒙回答,语气確凿,
  “他已经明白什么才是值得关注的当下与未来。”
  他没有多言,但简短的话语已足够让纳西莎领会其中的含义——
  雷古勒斯已走出了兄长的阴影。
  。
  这时,得到消息的德拉科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显然也知道了埃德蒙接受例行检查的消息,脸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重大事件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在看到埃德蒙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厅里时,那点紧张立刻化为了安心。
  “教父!”
  德拉科走到埃德蒙身边,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
  “魔法部的人没有找麻烦吧?”
  “已经解决了。”
  埃德蒙侧头看他,原本冷峻的线条在和少年对视时不著痕跡地柔和了些许,
  “这几天儘量不要独自去偏僻的地方,虽然布莱克的目標不太可能是你,但谨慎些没有坏处。”
  “我才不怕他。”
  德拉科扬起下巴,但隨即又小声补充,
  “不过我会小心的。”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埃德蒙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少年正专注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什么进一步的叮嘱。
  “对了,”
  埃德蒙忽然开口,像是临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平常少有的温和,
  “我在对角巷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德拉科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话。
  “等眼下这点麻烦解决,”
  埃德蒙继续说,指的是西里斯越狱引发的风波,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件很快就能被摆平的小插曲,
  “我就带你去看看。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对角巷”、“给你准备的”、“布置得差不多了”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德拉科心里激盪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一个店铺?
  一个实验室?
  还是什么特別的地方?
  无数个猜想在他脑海中瞬间爆发,让他的呼吸都微微屏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著埃德蒙,脸上慢慢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埃德蒙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不过要稍等几天,”
  他补充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让我把它最后完善一下。顺便,”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对魔法部效率的轻微不屑,
  “也让部里那些人有时间把该抓的人抓回去。应该用不了多久。”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以魔法部宣称的全力搜捕,西里斯·布莱克很快就会被重新投入阿兹卡班。
  谁又能预料到,魔法部的效率会如此“感人”呢?
  但对此刻的德拉科来说,教父这番话已经足够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在他完全没想过的时候!
  教父在如此繁忙和纷乱的时候,还默默为他准备了礼物!
  真是的,教父还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吗?
  什么惊喜……
  应该是觉得自己会被越狱的傢伙嚇到准备的安抚礼物吧。
  不过,哼哼~我就是教父最爱的小孩!
  明明要忙重要的事情还是不会忘记我(开心转圈圈~)
  马尔福喜欢惊喜!
  。
  一种滚烫的、满溢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瞬间衝散了所有关於逃犯的担忧。
  德拉科努力想维持马尔福的矜持,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真的吗?教父!”
  他最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努力压抑,但语调里的雀跃还是泄露出来,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埃德蒙没有透露更多,只是看著德拉科发光的脸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柔和。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德拉科心中温暖而踏实。
  教父要去忙了——
  银行的事情,家族的事务,还有那些复杂的筹谋——
  这些他都知道。
  教父总是很忙,总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可是,即便在这样的时候,即便刚刚处理完魔法部的麻烦,即便有千头万绪的工作等著,教父心里还是会想著他。
  不是隨口一提的敷衍,而是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的具体准备。
  这说明教父不是现在才想到,而是早就开始为他筹划了,在那些繁忙的间隙里,还分出了心思和时间,为他准备一份惊喜。
  这个认知让德拉科的心像是被温暖的蜜糖包裹住了,甜丝丝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因为教父要离开而產生的那一点点微小的失落,瞬间被这股暖流冲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满足的幸福感。
  教父会一直想著他。
  这就够了。
  他跟著站起来,此刻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和这种被珍视的认知中。
  他看著埃德蒙,不再只是眼巴巴的期待,那双眼睛里多了些更深的东西——
  信赖,满足,还有一份因为被如此放在心上而自然流露的亲昵和柔软。
  “那…我等你忙完。”
  德拉科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却透著一种心满意足的乖巧。
  他知道教父有大事要做,他不会任性,他会乖乖等著。
  因为等待本身,也因为等待之后必然会到来的惊喜,都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和快乐。
  。
  德拉科此刻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完全忘记了父母还在旁边,像一头粘人的小兽眼巴巴地看著埃德蒙,那眼神既充满期待,又带著满满的依赖和欢喜。
  坐在对面的纳西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儿子瞬间被点亮的模样,她心中那点因西里斯越狱而生的忧虑,被眼前这过於“温馨”的画面搅乱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掩饰复杂的表情。
  卢修斯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在埃德蒙和自家儿子之间转了个来回。
  德拉科那副全然沉浸在喜悦中的样子,和埃德蒙那看似平淡实则暗含纵容的態度,让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这临走了还要给颗糖,”
  卢修斯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
  “哄得人找不著北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布莱克家出了个情种……”
  他没把话说完,目光在埃德蒙和德拉科之间逡巡,但那份调侃已经飘散在空气里。
  纳西莎立刻轻轻握了握卢修斯的手,指尖带著提醒的力道,同时抬眸递给他一个温和却隱含告诫的眼神,隨即自然地转向埃德蒙,微笑道:
  “埃德蒙,你去忙吧。银行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们知道你时间宝贵。德拉科这边,我们会照看好。”
  她巧妙地截断了卢修斯可能继续的、不太合时宜的调侃,也將话题引向了正事。
  埃德蒙对卢修斯的话恍若未闻。
  他向纳西莎略一頷首:
  “有劳。”
  最后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惊喜中、眼睛亮得惊人的德拉科,没再多言。
  。
  德拉科反覆回味著刚才的话,在心里猜测惊喜到底会是什么,雀跃的感情几乎要从眼中跑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虽然要等几天,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许诺本身,就足以让他接下来几天都心情飞扬。
  至於那个越狱的西里斯·布莱克?
  此刻在他心里,那真的只是教父口中“很快会被解决”的小麻烦,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纳西莎看著儿子出神的样子,心中那缕无奈的忧虑再次浮现。
  她起身,温柔地抚了抚德拉科的背:
  “好了,小龙,你教父有他的事要做。你也该去完成你的作业了,不是吗?”
  卢修斯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启发,眼神偶尔会飘向儿子,若有所思。
  。
  而离开了马尔福庄园的埃德蒙,径直投身於筹建银行的繁杂事务中。
  选址、设计、安保、合规……
  无数细节需要敲定。
  他如同最精准的钟表,高效运转。
  偶尔,在审阅对角巷那处选定店面的改造方案时,他会想起德拉科听到惊喜时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
  他確实计划將那店铺布置得更加完美,作为一份正式的礼物。
  他以为,在西里斯被迅速抓捕归案后,他很快就能兑现这个承诺。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预言家日报》上关於搜捕进展的报导语焉不详,西里斯·布莱克如同人间蒸发。
  魔法部的效率之低下,超出了埃德蒙,乃至很多人的预料。
  那份为德拉科准备的“惊喜”,也就这样,在等待一个“即將被解决”的麻烦平息的过程中,暂时搁置在了忙碌的日程表之后,成了忙碌间隙一抹带著甜味的惦念。
  。
  在一天傍晚,当玛姬姑妈那肥胖身躯和侮辱性的言辞降临德思礼家,並且弗农姨父竟然默许这种羞辱时,哈利刚刚对姨父一家的改观统统消失了。
  汹涌的魔力不受控制地爆发,是他情绪强烈波动的必然结果。
  玛姬姑妈像一个气球一样肿胀起来,飘向天花板,德思礼一家惊恐万状的尖叫成了背景音。
  哈利知道,他完了。
  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严重违反《国际保密法》,尤其是在他已经收到过一次警告的情况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魔法部官员前来销毁他魔杖的场景。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时间恐惧,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驱使著他。
  他冲回房间,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趁著佩妮一家仍处於混乱之中,衝进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冰冷的夜风抽打在他的脸上,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可悲的自由感交织在一起。
  他沿著昏暗的街道狂奔,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脑海里一片混乱。
  。
  哈利·波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拖著行李箱走了很久。
  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轮番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刚刚的念头:
  魔法部肯定会来抓他,销毁他的魔杖,甚至可能把他从霍格沃茨开除。
  这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在一个电话亭旁停下,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拋弃的流浪汉。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个低沉的、呼哧呼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哈利嚇了一跳,猛地转身,然后他看到了——
  一辆三层高的、紫得耀眼的公共汽车,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冒出来的,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一个瘦高个、戴著眼镜、长著一对大招风耳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脸上带著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我是斯坦·桑帕克,今晚的售票员!”
  他快活地说,
  “你刚才在招手,对吧?需要去哪儿?”
  哈利愣了两秒,隨即意识到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我需要去一个地方过夜,”
  他哑著嗓子说,
  “哪里都行,只要……只要是巫师的地方。”
  “没问题!”
  。
  接下来的旅程堪称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公共汽车又是一个猛剎车,停在了查令十字街一家骯脏狭小的小酒吧门前。
  “破釜酒吧到了!”
  斯坦欢快地说,
  “祝您晚安,小先生!”
  他朝哈利眨了眨眼。
  哈利提著行李箱,抱著海德薇的笼子,有些踉蹌地下了车。
  他站在昏暗的街灯下,面对著那扇破旧的黑门,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瀰漫著浓烈的菸草、酒精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
  这时,一个坐在壁炉边的矮胖巫师站了起来,朝他走来。
  “哈利,我的孩子!”
  福吉热情地说,伸出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真是意想不到!一切都还好吗?我是说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里?”
  哈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直接告诉魔法部部长自己因为把姑妈吹胀了而逃家?
  “局势很微妙,哈利。”
  福吉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布莱克越狱了……而且更糟的是,他可能是衝著你来的。”
  寒意窜上哈利的脊背。
  “为什么?”
  “过去的悲剧。”
  福吉脸上闪过痛苦,隨即又换上宽慰的神情,
  “不过別怕,霍格沃茨很安全,部里也加强了措施。”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轻,
  “孩子,你离家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可能引起麻瓜注意的事?”
  哈利的心沉到谷底——追究终於来了。
  他张著嘴,发不出声。
  福吉却忽然笑了,摆摆手:
  “別紧张!我不是来追究的。在眼下这种特殊情况,未成年巫师因合理恐惧而使用魔法自保……完全可以理解。”
  他端起酒杯,语气转为温和,
  “好好在这里住下,直到开学。需要什么就跟汤姆说。”
  峰迴路转。哈利几乎不敢相信——
  不被开除,不被折毁魔杖,甚至免於审讯。
  他呆呆地道谢,看著福吉起身离开,仿佛刚从一场离奇的梦境中醒来。
  。
  哈利坐在原地,手里捧著微温的杯子,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现在,他有了安全的住处,魔法部部长亲自表示不追究他的过错。
  跟隨酒吧老板汤姆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哈利住进顶楼一间狭小却乾净的房间。
  哈利放下行李箱然后瘫坐在床上。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神经依然紧绷。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夏夜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伦敦特有的气味。
  他能看到下面那个昏暗的小院,以及那面藏著通往对角巷入口的砖墙。
  对角巷……
  或许明天,他可以自己先去逛逛?
  他关上窗户,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阴影。
  破釜酒吧外,伦敦的夜依旧深沉,麻瓜世界和魔法世界各自运转。
  而在魔法部的某个档案里,关於西里斯·布莱克越狱的调查仍在进行,效率低下得让某些知情者如埃德蒙·布莱克暗自皱眉。
  而在对角巷的另一端,古灵阁斜对面,一家正在悄悄装修的店面门楣上,星轨徽记被暂时用帆布遮盖,等待著合適的时机揭晓,成为一份送给某位铂金髮色少年的惊喜——
  只是这份惊喜的兑现,似乎因为魔法部对逃犯搜捕的拖沓,不得不继续延期了。
  哈利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个疲惫的十三岁少年。
  此刻,在破釜酒吧十三號房间的床上,他抱著对明天的模糊计划,和对霍格沃茨——
  那个他唯一真正认可的家的思念,终於沉入了不安但总算得以喘息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