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道德水平竟如此灵活
  “原来是这样……”
  黛娜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看著赫克托,试探著问道:“所以,你躲在这里偷偷搞人体炼金术,就是为了……復活你的家人?”
  赫克托没有吭声,只是沉默著,无疑是默认了黛娜的猜测。
  这种因为身负血海深仇,背负著巨大苦衷而做坏事的行为,最容易博取他人的同情与谅解。
  只要事后再表现出迷途知返,或是做几件好事,就很容易洗白。
  就在李维以为黛娜会因为赫克托的悲惨遭遇而流露出惻隱之心时,却看到她漂亮的眼眸中,竟然闪烁起兴奋光芒。
  “可算抓到你的把柄了!”
  黛娜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双手叉腰,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俯视著赫克托,“老东西,快点把所有事情都老实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就把这个炼金工坊砸了,让你永远也別想復活家人!”
  李维:“6”
  亏他还以为黛娜会因为赫克托的苦衷而心软,结果这个女人的道德水平竟如此灵活。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动不动就把“杀你全家”掛在嘴边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心地善良的小白花。
  作为曾经的老师,赫克托显然也对黛娜这种小恶魔般的性格了如指掌。
  不过,了解归了解,面对黛娜的威胁,他此刻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赫克托再次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我加入的时间才不过五年,对这座炼金工坊的起源並不是很清楚。如果你们想了解一切,就去工坊主人的办公室寻找吧,那里存放著许多秘密的资料,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工坊的主人是谁?”李维立刻追问道。
  然而,赫克托却像是耗尽所有的力气,丟下笔后闭上双眼,不再有任何回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用问了。”
  黛娜在一旁说道,“这个老不死的,脾气就是这么犟,你还不如直接打死他。”
  李维扭过头看著黛娜:“我怎么感觉,你对他的恶劣態度,好像有一点私人情绪在里面?”
  “没有啊。”
  黛娜心虚地挪开目光,嘴硬道,“我就是单纯討厌他做出人体炼金这种邪恶的事情,绝对没有公报私仇。”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在学习炼金术的时候,受不了赫克托的严苛教导,並且还被他多次向父亲打小报告,才一直记恨在心。
  李维对黛娜的藉口呵呵一声,不再跟她废话,上前一把抓住还在装死的赫克托。
  准备让他带路,去那个所谓的炼金工坊主人的办公室。
  ……
  法兰子爵府,静謐的冥想室內。
  檀香的轻烟裊裊升起,在空气中盘旋舒展,最后消散无踪。
  海瑟薇盘膝坐在柔软的蒲团上,双眸轻闭,正进行著每日例行的冥想。
  她的坐姿无可挑剔,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优雅的白杨,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气息。
  但是,她吸纳吐气的节奏並不沉静,反而有些紊乱,透露出主人內心的焦躁与不安。
  李维进入黑井调查,已经一天一夜,至今杳无音信。
  虽然在分別前,李维曾与凯萨琳约定,三天之內没有消息传出,才算出事。
  但海瑟薇心里明白,时间拖得越久,发生意外的概率也就越高。
  这段时间,海瑟薇也没有乾等著。
  从李维进入黑井后,她就没有休息过,一直在准备各种预案。
  李维成功返回,並且查清了真相,后续该如何行动?
  李维调查失败,无功而返,又该如何调整策略?
  李维被困在下面,需要採取怎样的救援措施?
  海瑟薇甚至强迫自己思考了最坏的可能——李维意外身亡,该怎么做?
  儘管她认为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作为决策者,必须將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在內。
  毕竟万事就怕万一。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
  还未等敲门声响起,海瑟薇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凯萨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海瑟薇已经从蒲团上站起身,清冷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是不是李维有消息了?”
  在问出口的瞬间,她其实就已经从凯萨琳凝重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不是的,夫人。”
  凯萨琳微微摇头,“黑井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伯爵城堡派人传来消息,说伯爵大人请您现在过去一趟,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现在?”
  海瑟薇的视线转向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在夜幕上闪烁。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充满困惑。
  大半夜的,索伦伯爵为何会突然要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
  难道是李维在黑井中的调查引发的变故?
  海瑟薇沉默不语,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件在脑海中一件件闪过。
  她试图在纷乱的线索中寻找关联,將所有事件串联起来,推导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凯萨琳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主君的思索。
  过了一会儿,海瑟薇终於做出决定,吩咐道:“凯萨琳,去准备马车。”
  隨后,她快步走进更衣室,先是换上一套贴身的黑色猎装,便於行动且不失坚韧,隨后才套上一袭象徵著身份与威严的华贵礼服。
  换好衣服来到庭院,马车已经备好。
  凯萨琳恭敬站在车旁,身边还跟著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和两位提著灯笼的侍女。
  海瑟薇走到马车前,目光扫过眾人:“你们都留下,凯萨琳,也包括你。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夫人!”
  凯萨琳吃了一惊,海瑟薇却已经优雅提起裙摆,登上马车。
  她並没有立刻吩咐启程,而是隔著车窗,朝凯萨琳招了招手。
  凯萨琳连忙上前,將耳朵凑到窗边。
  “凯萨琳,你听好。”
  海瑟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仅有两人能听见,“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你立刻带著所有人藏起来,然后想办法去找李维,不要有任何犹豫。”
  凯萨琳猛地抬起头,眼眸中充满惊骇:“夫人,您的意思是……今晚会有危险?”
  海瑟薇沉默片刻,侧脸在车厢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我不確定,只是以防万一。”
  “那您不能去了!”
  凯萨琳的声音急切起来,“无论伯爵有什么要事,都没有您的安危重要。请您三思!”
  “不,我必须去。”
  海瑟薇语气沉静,“我心里有一个猜测,需要去验证一下。只有见到伯爵才能得到答案。”
  “那就请允许我陪您一起去!”
  凯萨琳几乎是在恳求,“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保护您。”
  “凯萨琳。”海瑟薇温柔一笑,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服从命令。”
  凯萨琳看著海瑟薇不容置喙的眼眸,最终只能垂下头。
  “是……夫人。”
  她双眼通红,眼睁睁看著马车驶出子爵府的大门,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安静行驶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海瑟薇靠在柔软的坐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將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串联,进行推演。
  过了许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进入宏伟的伯爵城堡,在主建筑的大门前停下。
  海瑟薇睁开眼,推开车门,利落跳下马车。
  她没有让车夫等候,只是吩咐他先行回去,然后独自一人,进入灯火通明的城堡內。
  伯爵的总管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海瑟薇的身影,他立刻迎上前来,恭敬躬身行礼:“法兰子爵夫人,贵安。伯爵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有劳汉特总管了。”
  海瑟薇微微頷首,一边跟著他向城堡內走去,一边状似隨意试探道:“不知伯爵大人这么晚召我前来,有什么事?”
  总管脸上掛著职业性的谦恭微笑:“恕我愚钝,伯爵大人的心思,我可不敢隨意揣测。”
  “诺曼子爵来了吗?”海瑟薇换了个问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总管依旧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海瑟薇没有再问下去,默默跟在总管身后,目光不著痕跡地观察著四周。
  她很快就发现,今晚的伯爵城堡,安静得有些出奇。
  宽敞的走廊里,除了走动的两人,几乎看不到其他僕人的身影,只有一些身披重甲的卫兵,如同一尊尊雕塑般,佇立在各自的岗位上,神情肃穆。
  要知道,索伦伯爵本人是一个极其喜欢热闹的人,往日的城堡,即便是深夜,也总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是这个社交与政治中心永不落幕的戏剧。
  可今晚,整座城堡安静得出奇,瀰漫著一种令人压抑的氛围。
  就在两人走到通往伯爵书房的岔路口时,海瑟薇的脚步突然一顿,毫无徵兆转向另一条通往城堡西侧的走廊。
  “子爵夫人?”
  总管发现后,连忙追了上来,“您这是要去哪里?伯爵大人的书房在这边。”
  “我知道。”
  海瑟薇的脚步没有停下,“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情,需要先去见一下埃德蒙。”
  “可是,伯爵大人还在等您。”
  总管的语气十分为难,“有什么事,等见过伯爵大人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只是几句话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