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无声的变异,眾人久违的休息
  李晓明在通讯频道里向指挥中心做最后的確认匯报。
  平江市外围的盘山公路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医疗救援直升机的旋翼切割著夜风,发出震耳的噪音。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把野火小队那些残废抬上担架。
  那些人骨头断了大半,哀嚎声在山谷里迴荡。
  他们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晓明嫌吵,挥手让人赶紧把他们塞进机舱。
  现场的血跡和残骸被专人仔细清理打包。
  每一块沾染粘液的泥土都要带回去做生物检测。
  空间裂隙前,爆破手取出一枚银灰色的特製稳定炸弹。
  这东西是华夏科学院根据陆晏提供的图纸专门研发的。
  对付这种即將崩溃的低阶秘境最为有效。
  引脚深深插入岩层缝隙。
  计时器的红灯有节奏地跳动起来。
  “撤退。”李晓明下达指令。
  五人迅速退出百米开外,臥倒在掩体后方。
  沉雷般的动静从地下深处传出,地面猛烈摇晃。
  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急剧收缩,被狂暴的能量当场扯碎。
  隨后彻底崩塌闭合。
  平江市的这场危机宣告解除。
  平江市第一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消毒水味刺鼻。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黄璐睁开眼。
  她从惨白的床单上直挺挺地坐起。
  对面的洗手间门半开著。
  半身镜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长发凌乱,眼窝凹陷,皮肤白得极其嚇人。
  她没有呼救,也没有惊慌失措。
  因为在镜子里的映像中,病房並不空旷。
  十多只长著复眼、口器滴落黑色黏液的怪物正趴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它们没有攻击她。
  它们和她呼吸著同一种频率。
  一根黑色的肉须从黄璐的后颈延伸出来。
  肉须在空中分叉,外形像老榕树的气根。
  连接著天花板上那些怪物的躯体。
  她被寄生了。
  河滩边小雅被拦腰撕碎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播放。
  “为什么来得那么晚?”黄璐对著镜子低语。
  “为什么不救小雅?”
  “为什么我要求你们,你们才去杀怪?”
  那些原本微弱的埋怨,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被放大了整整一万倍。
  滋生成一种直击灵魂的恶念。
  镜子里的女孩裂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利齿。
  那些怪物发出低弱的嘶鸣,回应著宿主的愤怒。
  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走向窗边。
  夜色深沉,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
  黄璐看著玻璃上的倒影,眼底闪过猩红的光。
  她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但她不在乎。
  这事连带她去医院的当地防卫局都没察觉。
  因为那股属於怪物的波动,被完美地隱藏在了人类的躯壳之下。
  陆晏和第七支队也全不知情。
  ……
  越野车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两鬢斑白的老人早就在路口张望。
  看到温月下车,老两口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妈妈死死拉著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生怕女儿身上少了一块肉。
  温爸爸则手忙脚乱地招呼大家进屋。
  他拿出了家里最好的茶叶,忙前忙后地倒水。
  桌上早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川渝菜。
  水煮鱼、毛血旺、麻婆豆腐,红油滚滚。
  呛鼻的辣味直衝天灵盖。
  “大家快坐,別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老两口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
  哪怕平时话最少的沈星临,也硬著头皮干了两大碗米饭。
  赵雷光被辣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直呼痛快。
  下午,温家父母非要带他们去附近的古镇转转。
  老两口指著新建的景点,滔滔不绝地介绍。
  大家心照不宣地配合著演出。
  这年头,普通人能好好活著就是万幸。
  没人想去戳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肖芊羽主动买了两顶俗气鲜艷的旅游遮阳帽,戴在头上。
  林初雪更是拉著温妈妈拍了几十张合照。
  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连陆晏都被迫入镜,站在最边缘充当背景板。
  入夜。
  平江市穿城而过的江边,霓虹灯交替闪烁。
  水波倒映著对岸繁华的灯火。
  第一小队包下了一家露天酒吧的二层露台。
  长条桌上摆满了冰镇啤酒和一大盘刚烤好的肉串。
  江风吹过,把烤肉的孜然香味送进鼻腔。
  “真痛快!”赵雷光仰头灌下一整瓶啤酒。
  他用力抹了把嘴,打了个极为响亮的酒嗝。
  “老赵,你少喝点,待会儿没人抬你回去。”
  苏云卿笑著把一把烤肉串递过去。
  “怕啥。”
  赵雷光拍得胸脯震天响。
  “今天不把你们喝趴下,我都不姓赵!”
  “想当年,这些狗屁传送门还没降临的时候,老子可是要当太空人的。”
  他指著夜空中的星星,语气里满是不甘。
  林初雪噗嗤一声把刚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
  “就你这体型,上天得费多少火箭燃料啊?”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是標准身材。”
  赵雷光一脸不服气。
  沈星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这位来自草原的汉子难得主动开口。
  “我以前想当个骑手。”
  他看著被霓虹染色的江面,声音压得很低。
  “在草原上赛马,拿个好名次。”
  现在他骑的是机动装甲,手里端的是千变万化骑枪。
  连坐骑都是科技与魔法结合的產物。
  这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实现了梦想。
  肖芊羽修长的手指把玩著玻璃杯的边缘。
  “我比较俗,我想当女总裁。”
  这位高冷御姐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用我的闪现打击去查岗。”
  “掌管几万人的大企业,每天签签字,开除几个人。”
  “把那些不听话的下属骂得狗血淋头。”
  林初雪一拍大腿,兴奋地凑过去。
  “哎呀,队长咱俩有缘啊!”
  “我不想当总裁,管人太累了。”
  “我就想当个亿万富翁,躺在家里数钱。”
  “请十个保姆伺候我。”
  “行啦行啦,太诡异了,下一个!”
  苏云卿托著下巴,笑容温婉恬静。
  “我想当医生。”
  “救死扶伤,治病救人。”
  温月今天喝得最多。
  面前倒了七八个空酒瓶。
  她脸颊酡红,外套早就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江风吹乱了她的短髮。
  她站起身,单脚霸气地踩在椅子上。
  “老师!”她扯著嗓子大声宣布。
  手里还举著半瓶啤酒,权当是演讲的话筒。
  “我从小就想当个语文老师!”
  “教下面那群小孩儿们背古诗词!”
  “谁背不出来就打手心!”
  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惹得底下几个人连连鼓掌叫好。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晏。
  陆晏靠在舒適的椅背上。
  修长的双腿隨意交叠,手里捏著一个没剥壳的花生。
  “陆晏。”温月凑过去,酒气混杂著某种清冽的香气。
  “你呢?你这种变態的掛壁,想干嘛?”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满是好奇。
  这可是把神装当大白菜一样上交国家的狠人。
  这可是手握虚无之盘的规则破坏者。
  他的梦想,说出来不得惊天动地。
  陆晏捏碎了手里的花生壳。
  他总不能跟这帮人说自己是个穿越过来的。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只想找个回去的办法。
  他把花生仁扔进嘴里。
  慢慢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
  “我啊。”他抬眼看著这帮满眼期待的傢伙。
  “我就想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
  “大家见笑,我的太俗了。”
  露台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江对岸的游船適时拉响了沉闷的汽笛。
  赵雷光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烤串掉在盘子里。
  肖芊羽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过了足足三秒钟。
  “好!”赵雷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瓶乱响。
  “陆哥敞亮!”
  “陆哥物质!”林初雪竖起两根大拇指。
  “陆哥现实!”
  “陆哥直接!”
  温月豪迈地举起酒瓶,和陆晏面前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
  “祝你早日买房,別抠搜的!”她大笑著仰头一口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