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贫道只是玉虚座下一介道士罢了
  “鯤鹏”运输机在平流层里穿梭。
  机舱里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大傢伙儿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神经还绷著。
  温月靠在角落的合金舱壁上。
  怀里抱著那把灭世惊雷弩,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弩身上的纹路。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这是她设置的家庭专线,只有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才会响。
  点开一看,是川渝老家的表妹发来的。
  因为跨国作战的信號屏蔽,这信息在基站里卡了好几天,现在才推送过来。
  文字內容很长,配了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前几天,川渝周边出了乱子。
  有怪物衝出秘境,在郊区闹了一通。
  怪的是,官方的新闻简报里只提了一嘴。
  说是什么低烈度能量波动。
  新闻里讲得轻描淡写,连个伤亡数字都没报。
  但表妹的描述完全是另一码事。
  照片里,一种浑身长满肉瘤的无面蠕虫,体型堪比拉渣土的泥头车。
  这玩意儿压根不该出现在西南战区。
  温月在军方的內部档案里翻过无数次资料。
  她对那片区域的秘境分布门清。
  锦城周边,最高也就是个b级秘境。
  里面刷的全是些变异野猪和石像鬼。
  那种能把地皮翻过来的蠕虫,根本养不出这种体量。
  这超纲了。
  更邪门的是后半段。
  平息这场灾害的,不是当地驻军。
  是一个自称“锦城守护者”的民间工会。
  表妹发来的照片里,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觉醒者,正站在蠕虫的尸体上摆造型。
  温月把照片放大到极限。
  盯著那几个人手里的武器。
  这配置不对劲。
  民间工会平时也就是接点护送任务。
  或者去低级秘境捡点军方不要的破烂。
  可照片里这几个人,手里拿的清一色全是a级附魔装备。
  连那身制服的材质,看著都不比华夏正规军的防弹衣差。
  他们怎么可能掏出成建制的高级货?
  还能赶在军方反应过来之前,把一个疑似a级的灾害处理得乾乾净净?
  这事透著一股子不合逻辑的邪性。
  起初温月以为是某个隱世家族出来了。
  但进一步分析发现,这帮人处理现场的手法太熟练了。
  连怪物掉落的材料都收拾得一乾二净。
  民间工会是奔著钱去的。
  打这种级別的怪物,护甲修理费、药水钱、人员抚恤金,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锦城周边根本没有能回本的產业。
  这帮人图什么?
  在这个全民觉醒的时代,做慈善的组织早破產了。
  背后绝对有金主。
  而且是手眼通天的那种。
  温月站起身,走到肖芊羽跟前。
  她把终端屏幕递了过去。
  “队长,看看这个。”
  肖芊羽扫了一眼,视线停在“民间工会”四个字上。
  她把屏幕划到下一页,看了看那些怪物的残骸。
  “这手法,切口太利索了。”
  肖芊羽压低了嗓音。
  “腹地冒出来个不受国家掌控的强力组织。”
  “还能抢在军方前面清扫现场。”
  “坦率地说,这比正面碰上白鹰的王牌还要棘手。”
  攘外必先安內,这道理谁都懂。
  国家刚把底牌亮给全世界,后院就有人想当出头鸟。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肖芊羽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陆晏。
  要是有这傢伙在,他估计看一眼就能扒出这帮人的底裤。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摸底了。
  运输机开始减速。
  高度仪的数字往下掉。
  窗外全是白茫茫的云海。
  “鯤鹏”穿透云层,落在崑崙山脉外围的一处隱秘平台上。
  舱门打开。
  外头的冷风直往里灌。
  眾人抬著陆晏走下跳板。
  平台边缘,站著个人。
  依旧是那个穿著道袍的老头,手里拿著把禿了一半的拂尘。
  老头站在风口里,道袍连个褶子都没起。
  他早就在这儿等著了。
  赵雷光忍不住问到“老先生,你是不是也是神明啊“
  他笑了笑。
  “非也非也!”
  “贫道只是玉虚座下一介道士罢了。”
  老道士开了口。
  “恭候各位多时了。”
  他没看別人,视线直接落在担架上的陆晏身上。
  老道士点点头。
  “黑莲跟崑崙龙脉,本就是一条根上长出来的东西。”
  “他这次卡规则的空子,用力过猛。”
  “神魂跟现世的壳子解离了。”
  玉虚把那把破拂尘搭在胳膊上。
  “得借龙脉的底气,重新给他定个锚,魂才能落回来。”
  赵雷光一听有门,赶紧往前跨了一大步。
  “老神仙,那还等什么?”
  “要放血还是要输蓝,您吭气。”
  “我们队里有的是奶妈,蓝量管够!”
  他指了指后头的苏云卿。
  苏云卿把手里的瑶光之赐往前递了递。
  玉虚摇了摇头。
  “这活儿,外力插不上手。”
  老道士瞥了赵雷光一眼,视线扫过这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
  “你们身上的杀伐气太重,血腥味都醃入味了。”
  “留在这儿,只会把龙脉搅浑。”
  “贫道得单独带他去瑶池泡著,静养。”
  这话把第一小队的人全给堵死了。
  赵雷光张了张嘴,没词了。
  习惯了遇事直接抄傢伙干。
  现在最强的掛壁躺著,他们空有一身神装,却连把手都搭不上。
  这种使不上劲的憋屈感,比挨顿打还难受。
  林初雪撇了撇嘴。
  “老爷爷,我们就在外头守著不行吗?”
  “保证不出声。”
  玉虚没答茬。
  他手里的拂尘轻轻一甩。
  担架上的陆晏就这么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跟没有重量似的,悬在老道士身后。
  平台尽头,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道泛著青光的秘境大门敞开了。
  玉虚转身往里走。
  第一小队的人只能干看著。
  就在老道士的一只脚已经迈进光门的时候。
  他停住了。
  玉虚转过头,视线越过前面的赵雷光和肖芊羽。
  准准地落在了最后面的温月身上。
  这眼看得温月头皮发紧。
  “丫头。”
  老道士的声音变了调,没了刚才那种云淡风轻。
  “你那方地所来的那片阴影。”
  “跟妖邪没关係。”
  老道士顿了顿。
  “那是那些鬼怪衝著一桩机缘来的。”
  “机缘?”
  话音未落。
  玉虚和陆晏的身影就被光门吞了进去。
  青光一闪,秘境入口直接闭合,连条缝都没留下。
  平台上只剩下第一小队这几个人。
  “……”
  “走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山风颳得更紧了。
  温月的脸红扑扑的。
  她脑子里全是老道士最后那句话。
  什么誓约能牵扯出那种连档案里都没有的怪物?
  她想不明白。
  肖芊羽转过身。
  她看著温月那副丟了魂的样。
  肖芊羽把龙王战戟背到身后。
  “队长?”林初雪愣了一下。
  “让驾驶员改航线,我们去川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