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神秘阵法师秦无衣
  龙卫基地的训练场在c区。
  露天的,半个足球场大小,四面围著三米高的减震隔音板。
  陆晏是被声音吵醒的。
  不是爆炸声。
  是一种密集的、带著节奏的“啪啪”。
  金属被切断的声音,连续不断,像有人在用高压水刀切钢板。
  他看了一眼终端。凌晨五点四十。
  穿上作战靴,没换正式制服,套了件灰色的训练t恤就出了门。
  c区离b4不远,拐两个弯就到。
  隔音板挡住了大部分声响,但从板缝里漏出来的蓝白色弧光,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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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晏绕到训练场的东侧入口。
  入口没锁。
  他站在门框边,没进去。
  训练场正中央,一个穿著洗旧牛仔外套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摆弄什么东西。
  瘦。
  比档案照片上还要瘦一圈。
  短髮支棱著,后脑勺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牛仔外套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晒得不均匀的皮肤。
  训练场的標准测试假人,总共十二个,分三排站在二十米外。
  合金骨架外裹能量模擬层,设计承受上限是a级觉醒者的全力一击。
  年轻人站起来。
  他左手捏著三枚银灰色的金属圆片——比一元硬幣大不了多少,边缘有细密的刻槽。
  右手空著。
  “去。”
  他嘴里吐出一个字,左手一扬。
  三枚金属圆片脱手而出,轨跡不规则,一高两低,分別落在假人阵列的三个角上。
  圆片触地的瞬间,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波动。
  安静得反常。
  陆晏的虚无之盘自动启动了扫描——三枚圆片之间的空结构正在被改写。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年轻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前一推。
  “切。”
  训练场的空气中,出现了网。
  肉眼可见的。
  蓝白色的能量丝线,从三枚圆片的连线中生长出来,交织、密布、收紧。
  网的切割面精確到毫米级。
  十二个测试假人,从头到脚,被能量网分割成大小均匀的碎块。
  切口平整。
  没有融化的痕跡,没有热变形。
  纯粹的结构性破坏。
  碎块在原地悬了零点几秒,然后哗啦塌下来。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密如骤雨。
  年轻人掏出一条灰白色的毛巾,抹了一把脸。
  然后弯腰,捡回那三枚落在地上的金属圆片。
  动作很隨意。
  像是干完了一份不太费劲的体力活。
  陆晏从门框边走了进去。
  脚步没有刻意放轻,战靴踩在散落的金属碎片上,嘎吱嘎吱响。
  年轻人没回头。
  他在把那三枚金属圆片擦乾净,一枚一枚塞回牛仔外套的胸口袋。
  “秦无衣。”
  陆晏在他身后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年轻人的手顿了一下。
  动作很小。
  擦圆片的毛巾拧了拧,搭在脖子上。
  他转过身。
  五官跟证件照差別不大,就是更年轻一些。
  眼睛不大,但黑眼珠占的比例很足,看人的时候有点直愣愣的。
  “你是?”
  他问。
  声音偏哑。
  晨起没喝水的那种哑。
  “陆晏。第一小队。”
  “哦。”
  秦无衣点了点头。
  就一个“哦”。
  没有惊讶,没有寒暄。
  他拉开旁边摺叠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
  喉结上下滚动。
  水喝完,瓶子拧回盖子放回桌上。
  陆晏从训练裤的侧兜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文件,展开,按在桌面上。
  “第一小队入队申请。”
  纸上的红色印章和编號都是真的。
  填好了基本信息栏,只差本人签字。
  秦无衣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两秒。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手。
  抬头。
  “不去。”
  两个字。
  乾脆利落。
  陆晏没动。
  “原因?”
  秦无衣把申请表用两根手指推回陆晏面前。
  “我这人散漫惯了。”
  他拉了拉牛仔外套的领子,像是嫌热。
  “你们龙卫那些条框框,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熄灯,战术会议开到半夜,执行命令不能打折扣——”
  他摆了摆手。
  “受不了。告辞。”
  说完,他弯腰把桌上的工具包拎起来。
  帆布包里面金属碰撞的声响,叮噹当。
  他绕过陆晏,往训练场东门走。
  步子不快不慢。
  鞋底蹭著地面的碎片走,偶尔踢飞一块假人的合金骨架碎片。
  陆晏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牛仔外套的后背上,有一道用缝纫线补过的长口子,针脚粗糙。
  晨光从隔音板的顶部打进来,铺在训练场满地的金属残骸上。
  被切割得方正正的假人碎块,反射著刺眼的光。
  焦糊味和臭氧味混在早晨的凉风里,钻进鼻腔。
  陆晏低头看了看被推回来的申请表。
  纸面上有一个潮湿的指印,矿泉水留下的。
  他把表重新折好,塞回侧兜。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他,站在李靖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什么“我习惯单干”。
  什么“进体制没意义”。
  李靖当时的反应跟他现在差不多——没追,没劝,没拿大道理压人。
  只是在他走出门之后,隔著一道墙说了句:“门开著,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
  陆晏把双手插进训练裤的口袋里,慢慢往训练场外走。
  经过东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地上有个东西。
  巴掌大小,半截金属片,边缘烧得焦黑捲曲。
  刚才秦无衣掏毛巾的时候,从牛仔外套的口袋里带出来的。
  陆晏蹲下来。
  没捡。
  只是看。
  那是半张军用身份牌。
  標准的龙卫制式。
  鈦合金材质,能扛住上千度的高温不变形。
  但这半张烧成了这样。
  能把鈦合金身份牌烧变形的温度,至少在三千度以上。
  身份牌上的字被高温扭曲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行还能辨认。
  一个番號。
  陆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西川防区·第四防线·独立排。
  昨天。
  通讯器里那声嘶力竭的求救。
  “西川防区第四防线被突破!重复,第四防线被突破!”
  全灭。
  陆晏直起身,目光追向训练场外。
  秦无衣的身影已经拐过了连廊的转角,看不见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半张烧焦的身份牌。
  上面的名字栏,只剩半个字。
  “秦”。
  不是秦无衣本人的牌子。
  这玩意儿上面的性別栏写著“女”。
  风从隔音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那半张身份牌在地面上打了个转。
  陆晏弯腰,將它捡起来。
  金属的边缘还很锋利,颳了他食指一道白印。
  他把身份牌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训练场里只剩满地碎片,和那张被推回来的、带著水渍的申请表。
  晨光继续往西移。
  十二个假人的残骸在地上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切口依旧平整。
  乾净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