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侦探的调查
  伊文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睛往地面扫了一圈。
  可惜,没有隨手丟弃的针头。
  这个时代的合眾国,远没有百年之后那种“开放”与“自由”。
  清教徒移民的道德思想仍是主流,大街小巷隨处可见教堂的钟楼。
  找不到针头,伊文的目光转向街角。
  浓妆艷抹的妓女隨处可见,穿著开到锁骨的廉价上衣,嘴里嚼著口香糖,靠在煤气灯柱子上对路过的男人拋媚眼。
  但男妓几乎看不到。
  这里不是他们的活动区域。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代还有鸡姦罪。
  被抓住的话,罚几百美元都算轻的。
  严重的直接阉割,或者送进精神病院贴上“道德败坏”的標籤,关到死为止。
  “靠,难道我脑子真出问题了?在胡思乱想什么。”
  伊文嘟噥了一句,甩了甩头,拐进了古丁街。
  十几分钟后,太阳彻底沉入楼群身后。
  昏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夜雾中洇开,街道依然热闹。
  酒馆门口传出手风琴走调的旋律,醉汉踉蹌著从里面出来,撞在街角的消火栓上哈哈大笑。
  伊文本来打算先回家放东西,再出去找点吃的。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拐角,体质突破二之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加上阿司匹林反转强化过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楼梯间上方的阴影里,有人。
  呼吸声,很轻,但刻意压低的节奏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空气里飘著一丝菸草和劣质威士忌混合的味道,从上方飘下来。
  不止一个人。
  伊文的脚步没停,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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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古斯帮。他们只是坏,但不蠢。那个诺克给过面子,不会食言。”
  “红国王实验室?不对,他们刚刚才把我赶出来,没理由现在抓。”
  “教会?更不可能,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衝突。”
  他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楼下喊了一句。
  “老汤姆!明天修鞋的事帮我留一下啊!”
  趁著这个侧身的掩护,他从夹克內袋里迅速摸出那个小玻璃瓶,拔开蜡封,仰头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灌进嘴里。
  【你服用了夜鬼魔药。药效持续:12小时。】
  【效果:药效生效且处於夜晚时,感知力提升30%,夜间视觉提升200%。】
  瞬间,没有照明的楼梯间,黑暗轮廓变得像白昼一样清晰。
  墙上每一道裂纹,地板上每一粒灰尘,楼梯拐角处那三个人的鞋尖轮廓,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上面那伙人似乎察觉到伊文故意不上来,决定主动出手。
  三个人从上方冲了下来,一个高个子从二楼转角的阴影里绕到后面,四个人形成前三后一的包围,把伊文堵在楼梯间的中段。
  带头的是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旧的棕色粗呢夹克,嘴里叼著一只樱木菸斗,菸斗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留著修剪整齐的八字鬍,整个人的气质斯文而从容。
  看到这个装扮,伊文心里反而鬆了半口气。
  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是私家侦探。
  “阿卡姆先生?”
  中年人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语气礼貌得像是在街头偶遇老朋友。
  伊文站定,语气平淡。
  “你是谁?”
  中年人微微一笑,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片,但没有递过来。
  “您不需要知道。有人想见您。”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如果您不想吃苦头的话,我建议乖乖跟我们走。”
  伊文往前迈了一步。
  “哦?是么?”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那是拳头破空的声音。
  下一瞬间。
  “哎呦!”
  “啊!”
  “好疼……”
  楼梯间里响起一连串痛苦的惨叫。
  不到十秒,三个壮汉哀嚎著滚下了楼梯。
  有的捂著肋骨,有的抱著大腿,最后那个被踩了一脚皮鞋的,捧著自己的脚在楼梯拐角处哭嚎。
  楼下修鞋铺的方向,老汤姆慢悠悠地把头探出门外,推了推老花镜,对著那个捧著脚在地上打滚的壮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需要修鞋么,先生?十美分一次。”
  ……
  中年侦探愣在原地。
  伊文转回身来,对上他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微笑著重复了刚才那句话。
  “如果您不想吃苦头的话,我建议您乖乖跟我进屋。”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太快了。”
  中年人的菸斗从嘴里滑了下来,掉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自詡退伍军人出身,警察学校毕业,格斗功底还算合格。
  可刚才。
  他完全没看清。
  一个看上去最多一百三十磅(方便计算1磅等於1斤)、乾瘦得像根竹竿的大学生。
  居然把三个一百八十磅的壮汉打得像是在收拾几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的脑子还在试图处理这个违背常识的信息,伊文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打开了公寓的门。
  “先……先生,咱们应该有误会……”
  中年人的声音满是紧张。
  他有枪,但不敢拿。
  他怕会被对方瞬间夺走。
  伊文站在门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面带微笑。
  “是不是误会,判断的標准不在你。”
  他停顿了一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懂?”
  中年人规规矩矩地点头,转身对著楼下那几个还在滚来滚去的同伴颤声喊了一句。
  “你们等我啊!我给你们结医药费!”
  他需要同伴壮胆,哪怕那三个废物现在连爬起来都费劲。
  老旧公寓的客厅里。
  中年人坐在那张满是补丁的帆布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著校长训话的学生。
  伊文踩著吱嘎作响的地板,从厨房拿了一个玻璃杯,接了半杯凉水递过去。
  贫穷的家里没有红茶,没有糖块,更没有牛奶。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谁让你来调查我的?”
  中年人本来想施展一下自己从业十多年的三寸不烂之舌,绕几个圈子把话题带偏。
  但当他对上伊文那双如同猫看老鼠般戏謔的眼神时,所有话术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是乐邦先生。”
  他老老实实地开口了。
  “乐邦。”伊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乐邦还是他爹?”
  中年人愣了一下,眼珠转了两圈,带著试探性的困惑问道。
  “吉米·乐邦已经死了。您不知道?”
  伊文眨了眨眼睛。
  “啊?死了?”
  他脸上的表情自然得毫无破绽。
  “我周五的时候看他还好好的啊!”
  话音刚落,他的脑子就串联上了那天晚上的画面。
  月色下希尔银色的长髮,那句“十齣二十归”,以及她为自己解除的霉运诅咒。
  “诅咒反噬。”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清晰地浮现。
  诅咒被强行反弹回去,施咒者承担了所有代价。
  如今看来,乐邦,正是委託那个金融家对他下诅咒的人。(得到“幸福一生666”大佬的建议,税收官名字改成了金融家,感觉更贴合)
  中年人观察著伊文的表情。
  十多年的侦探经验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谎。
  那种愕然和意外非常自然,没有任何一点表演的痕跡。
  “乐邦先生经过调查之后,认为是您通过某种神秘的诅咒杀死了他的儿子。”
  “所以让我们把您请回去问询一下。“
  听到这里,伊文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儿子霸凌我,然后自己死了,就来说我诅咒了他儿子?”
  他的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愤怒。
  “他怎么不说是那些兄弟会的人,看到他儿子被我嚇尿了裤子、丟了他们的脸面,把他弄死灭口的?”
  中年人的脑子飞速运转,把这段新信息和乐邦先生委託时提供的那份残缺档案拼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
  乐邦先生故意隱瞒了关键信息。
  “可恶啊,这种信息不全、委託费还高的单子,以后绝对不能再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掂量了一下楼下那三个同伴的医药费。
  按刚才他们摔下楼梯的狼狈程度,五美元恐怕摆不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但这次是真诚的、带著点討好的笑。
  “那看来確实是一场误会。”
  他从夹克內袋里摸出一张印得颇为体面的棕色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叫汤姆·麦克雷。麦克雷侦探所的所长兼首席侦探。”
  “我能看得出来,吉米·乐邦的死和您没什么关係。我会回去和乐邦先生说明情况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这间破旧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伊文脸上。
  “对了。我看您身手相当不错。有兴趣放假的时候来我这里做个兼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