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头怎么尖尖的?
  猎魔人微微頷首。
  “对。五种方向,十五个职业。”
  “哪个职业能包容更多的超凡概念,哪个职业就相对更强一些。”
  伊文沉默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猎魔人呢?”
  篝火旁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身影,似乎在这个问题被问出的瞬间,集体微微动了一下。
  猎魔人嘆了一口气。
  “很可惜。猎魔人、女巫、法师,並不在主流的超凡体系中,被称为下三滥职业。”
  “这三种存在,都是相当古老的称呼。却因为容纳了太多东西而变得驳杂。”
  “由於我们没有成型的超凡標誌物,该走什么样的道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
  伊文张了张嘴。
  真相比他以为的要更荒谬,也更不可置信。
  此时他终於明白,那天晚上希尔在听到吸血鬼骂“下三滥”时,为什么反应如此应激。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侮辱性词汇。
  那是整个主流超凡体系对她所在派系的蔑视与不屑。
  猎魔人笑了笑,火光在他面巾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不过凡事都有好坏。”
  “这三种职业虽然在超凡的道路上走得没有主流职业那么远,但却相对自由一些。”
  “主流职业会被自己的路线严格约束,然后变得敏感、偏执、疯狂。”
  “因为他们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前人踩好,必须沿著走下去。”
  “我们则自由正常许多。”
  “否则咱们的见面不会如此平和。”
  他顿了一下,声调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当然,代价就是,由於没有明確的方向,死亡率高,上限低。”
  他望向篝火,火光在他金色的竖瞳里跳动。
  “所谓职业,就是一份前人帮你总结好的框架。”
  “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適合你,什么不適合你。”
  伊文听完,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有九龙面板,死亡率这个变量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个猎魔人都要低。
  “那我该如何修行,如何变强?”
  猎魔人把银色长剑横放在膝上,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一般来说,猎魔人只能到达超凡境界九个阶段中的前三个阶段。”
  他竖起食指。
  “掌握一个完整的基础超凡特性,灵视突破一,算是入门。位格:学徒。”
  中指也竖了起来。
  “掌握三个超凡特性之后,灵视突破十。位格:专家。”
  无名指。
  “把三个超凡特性彼此融合,让生命得到跃迁,灵视突破二十。位格:大师。”
  说到这里,他放下了手,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著黑色面巾传出来,显得格外疲惫。
  “这里,就是我们这一支传承所能触及的极限。”
  他抬起头,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在那一刻变得有些黯淡。
  “后续的路该如何走,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孩子……”
  如梦似幻的声音像拂过湖面的涟漪,最终平息下去。
  梦醒了。
  伊文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怀表。
  早上六点整。
  他起身,坐在床沿先给怀表上了发条。
  齿轮转动的细微咔嗒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他杂乱的思绪打节拍。
  脑子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还在慢慢归位。
  这个世界的超凡,存在著太多反直觉的东西。
  在神话和传说里被传颂了上千年的那三种超凡职业,在现实中居然变成了被嗤之以鼻的下三滥。
  猎魔人、女巫、法师。
  这些本该在民间故事里最具分量的名字,如今却是被主流超凡体系排挤的边角料。
  “或许,正是因为这三个职业不够『神秘』吧。”
  他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勉强的解释。
  “鸡你~!”
  起身的时候,铁架床上的弹簧照例发出熟悉的怪叫。
  刚穿上衬衫,伊文的思路又拐回了梦境里那个话题。
  “真的没有书本么?”
  他对猎魔人前辈的说法还有些不服气。
  地球上二十一世纪活过来的灵魂,让他很难接受“知识不能被书写”这种反常识的设定。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废草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蘸水笔,蘸了蘸墨水瓶。
  先写下“骑士”两个字。
  很正常。墨水渗进粗糙的草纸纤维,留下清晰的笔跡。
  然后写下“太阳”。
  也很正常。
  “那合起来呢。”他默念著。
  “太阳路径下的骑士。”
  写完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纸面上的六个字在他眼前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透过一层水汽在看它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墨跡之上,字体的位置在他眼皮底下自行挪动,重组成了一行新的字:太阳下的骑士。
  伊文还没反应过来。
  呼啦。
  整张纸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从中心开始发黑,发黑的边缘迅速向四周蔓延,像是纸张內部有一团无形的火在啃噬著纤维。
  不到两秒钟,整张草纸就化成了一团灰烬,在他的手指间簌簌飘落。
  桌面上乾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逼嗷,还能这么玩。”
  伊文盯著空无一物的桌面看了两秒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地球上那个所谓的“严谨的科学世界观”,在这里被人用墨水和灰烬轻轻掰断了。
  “可是凡人这么多,总会无意间触发这些词句组合,也会被修正烧毁?”伊文还有疑惑。
  可惜,这方面他还没有时间验证,他还要复习。
  確定梦境里传承的东西是真的之后,他打开课本,开始复习今天要上的课程。
  道尔顿原子论,贝采里乌斯的电化二元论,阿伏伽德罗常数的推导。
  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难,尤其是结合了地球二十一世纪的化学框架之后,看这个时代的教材,他甚至能一眼看出当时科学家们在哪几步上走了弯路。
  六点四十,知识点全部过了一遍。
  他合上书本,走进走廊尽头那间狭小的盥洗室,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顺著管子哐当一声衝出来,他捧了两把往脸上抹。
  刚擦完脸,抬头看向镜子。
  然后他愣住了。
  “消化之后的魔药直接作用在身体上么?”
  他的手伸到头顶,摸了摸自己的头骨轮廓,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感觉……头尖尖的?”
  头骨的顶部明显比昨天高了一点,两侧也朝中间收缩了一些,整个脑袋的形状从浑圆变成了微微的卵形。
  不明显,但摸得出来。
  “看来消化得还挺快。”
  一个带著轻飘飘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伊文猛地转头。
  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盥洗室门口,靠著门框站著,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但今天的她和上次月夜里的那个希尔完全是两个人。
  她原本那头银色的长髮,此刻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一双金色竖瞳也换成了正常的蓝色,虹膜里映著盥洗室窗外的晨光。
  她今天没穿皮甲,换了一身標准的便装。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著一颗扣子,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开襟短外套,下身是米白和深棕的格子裤。
  脚上一双系带短靴,头顶戴著一顶黑色的报童帽,金色的髮丝从帽檐下垂出来,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那……那我问你,这种变异是可以控制的对吧?”
  伊文急切地转过身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水珠。
  他真的很急。
  毕竟,建模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