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別有用心的邀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顺利。
  拜伦教授那边没有什么异常,伊文也没有贸然去主动接近。
  一个研究反吸血鬼魔药的化学家,並不等於一个好人。
  资本家驯养吸血鬼。化学家研究克制吸血鬼。
  这两条线背后究竟连著追求永生的野心,还是別的什么更阴暗的东西,他不敢赌。
  学校里,凭藉著飆升的记忆力,伊文的学习进度快得嚇人。
  每天回家只需要一个小时,他就能把当天所有课程的內容、知识点、习题全部消化乾净。
  课本翻过一遍就能记住关键页码和段落位置,老师课上隨口提的引申內容也能在脑子里精確还原。
  古怪的是普利斯最近明明给自己吃了转化魔药,却並没有什么其他动作,甚至於抽血都没抽,只是说一下症状就行。
  他似乎在等著什么东西。
  越是这样,伊文就感觉越古怪。
  所以回家之后,剩下的两瓶燃血魔药他一直没碰,只每天按时喝一瓶稀释的转化魔药。
  既然燃血魔药是专门对付吸血种的,说不定就能排上大用场。
  至於晚上普利斯来没来,伊文也知道。
  三天前希尔最后来了一趟。
  说自己被脏东西缠住了,可能是普利斯手笔,最近来不了了。
  但是她师兄已经来了,如今就躲在暗处,请伊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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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看到床边出现了一个带著威士忌味道的纸条。
  “他来过了,被我赶走了,你的好师兄,这两天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自己人备註:你给希尔的那两美元有股尿味。”
  看到第二条,伊文顿时有些尷尬。
  这才想起来,那天拿钱的手似乎摸过自己相当湿润的裤襠。
  有人帮忙,伊文內心放鬆下来,继续自己成长。
  之后隨著生殖能力的暴涨,睪酮在他的身体里大量分泌,伊文肉眼可见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化。
  骨骼的重量、密度、肌肉的纤维密度都在以一种健康但凶猛的速度增加。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一些微小但真实的变化。
  肩膀宽了半寸,胸腔厚了一指,下頜线变得更利落。
  “从细狗迈向阿斯塔特的第一步!”
  当然,代价就是。
  他现在真的很能吃。
  之前一顿十五美分就能吃饱的饭菜,如今已经飆升到三十美分。
  两块黑麵包、一大碗豆汤、两根香肠、一杯牛奶,下肚之后三个小时又开始觉得空。
  每天光是伙食费就接近一美元。
  哪怕每天都去码头扛麻袋,那点收入也跟不上他这具新身体的胃口。
  一天能赚八十美分,但要吃掉九十美分。
  他的存款像沙漏一样在悄悄流走。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
  放学铃响起,伊文背上书包,和莱恩、约翰等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著周末的安排,谈论著后天那场万眾瞩目的橄欖球大赛。
  “阿卡姆同学?”
  伊文转过头。
  艾尔汀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大衣,领口是雪白的兔毛镶边。
  乌黑的长髮被一根珍珠髮夹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身后还站著两位同样体面的女生,但谁都没艾尔汀那种气场。
  “有什么事么?”
  艾尔汀的语气从容不迫。
  “后天是咱们学校和真理大学的橄欖球比赛。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去看。”
  “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男生在身边帮忙照顾。”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有兴趣一起来吗?门票和路费我来安排。”
  身后的莱恩和约翰瞬间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乾瘦如柴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对自己这几个月吃药生涯的痛恨。
  多么好的机会。
  多么梦幻的邀请。
  然后他们就听到伊文不紧不慢地开口。
  “抱歉啊,我周末还要去码头扛麻袋,没时间。”
  转身就要走。
  艾尔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是她在一周之內第二次输给“扛麻袋”这三个字了。
  “你!”
  莱恩和约翰一左一右扑上来抓住伊文的手腕,
  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两个人的手指像螃蟹钳子一样死死地箍住他,恨不得把他按到艾尔汀面前磕个头。
  艾尔汀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態。
  “你很缺钱?”
  伊文认真地点点头。
  “很缺。最近吃得多,快吃不起饭了。”
  艾尔汀眼珠一转。
  “那这样。周六、周日、周一,三天的时间。我每天给你三美元的佣金。”
  身边的莱恩和约翰听到这个数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跟著这种顶级贵族美女去看球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居然还有钱拿。
  一天三美元。
  三天九美元。
  九美元,相当於他们试药一周的收入,相当於一个码头工人不吃不喝乾十几天。
  两个人的內心羡慕和嫉妒已经要衝破天灵盖。
  他们同时转头死死地盯著伊文,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这傢伙要是再敢说“我要去扛麻袋”,他们就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伊文听到“佣金”这两个字,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那副“我在忙我没空”的隨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殷勤的笑容。
  “赫斯特小姐,您看人真准。”
  他抬手敲著浑厚的胸膛。
  “请小姐放心,我一定用生命捍卫您的安全。”
  艾尔汀看著伊文这种瞬间切换的嘴脸,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我明明能闻到这傢伙身上雄性荷尔蒙爆棚,怎么看著也不像是没有男性功能的样子……”
  “为什么对我的容貌没有任何反应?”
  她压下心里的那一丝不解,恢復了惯常的从容。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准时到波顿城南站。”
  “不用准备什么衣服,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制服。”
  说完,她转身离开。
  深紫色的大衣下摆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等艾尔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伊文身边的人就炸开了锅。
  “阿卡姆,你太他妈走运了!”
  “该死,我要嫉妒死了!”
  伊文笑著拍了拍莱恩和约翰的肩膀。
  “以后儘量少吃药。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他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加快脚步,跑下教学楼的台阶跑出校门,却看到一辆电车刚刚关门离开。
  伊文只能懊恼地站在路边,等下一辆。
  操场前的空地上只剩下莱恩、约翰和几个穷学生,並没有跟著过去。
  莱恩嘆了口气。
  “別看了。阿卡姆和咱们已经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一下。
  “记得明天去教堂做义工。”
  约翰把鞋尖在地上磨蹭了两下,嘟噥著开口。
  “凭什么?同样都是底层穷小子,凭什么他吃了药就既健康又能跟赫斯特小姐去看球赛?”
  “我们却要去教堂做义工。”
  其他几个人听完,本能地捏紧了拳头。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恶毒,就在嫉妒与不满的缝隙里悄悄生长。
  ……
  伊文匆匆赶回家。
  从电车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十一月中旬的夜风已经有点冷了,温度降到了3度左右。
  古丁街那条熟悉的小巷照例堆满垃圾,鹅卵石路面上散落著发霉的菜叶和潮湿的烂报纸。
  他刚走进巷子,脚步就慢了下来。
  野猫不见了。
  那只瘦小的灰花野猫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垃圾堆旁,蹲在那里用爪子翻找鱼骨头。
  一周以来雷打不动。
  但今天,巷子里安静得反常。
  没有猫叫。没有老鼠的窸窣声。
  连风穿过晾衣绳的呜咽声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不对劲。”
  也就在这一秒。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腹腔深处炸开。
  就好像被什么人给算好了一样。
  那种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钝钝的、可以忍受的灼烧。
  这是一种贯穿骨髓的、像是被无数根烧红铁丝同时穿透神经的剧痛。
  伊文的双腿一软,膝盖直接砸在湿冷的鹅卵石上,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用颤抖的手指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铜丹的瓶子,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没用。
  铜丹的镇痛效果在这种级別的痛感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弄著他的血管、內臟、大脑、眼球。
  每一根纤维都在被剥离开来重新编织。
  “魔药要彻底消化了!”
  “该死的臭女人,不耽误我时间,让我赶上那班车的话,我现在已经到家了!”
  伊文咬紧牙关。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猎魔特性消化时间。
  如今只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这也是他今天都急著回家的原因。
  他知道这一刻会到来,他不想让它发生在任何陌生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