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既然要杀人,那就要巧立名目
  测试完铜化能力,后续就再没什么波澜。
  他去餐厅吃了一顿至少价值五十美分的丰盛晚餐。
  两大份烤牛排配土豆泥,三斤新鲜出炉的全麦麵包,还有一杯温热的奶油浓汤。
  吃完之后,他美美地睡到了凌晨十二点。
  隨后就是无聊到让他差点想去走廊数砖缝的值夜班,一路熬到了早上七点。
  换班之后,他又回到房间,又吃了一顿同样丰盛的早餐,重新补了一觉。
  强大的精神和肉体让伊文的恢復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
  上午十一点,他已经完全恢復,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
  按照卡普的安排,他在十一点半准时下楼,跟著车队前往真理大学球场。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时代的上流奢侈品,一台保鏢负责乘坐的私人定製款福特汽车。
  而伊文的真实评价是:远远不如他自己那台二手五菱宏光(创业干活时期)。
  座椅是硬邦邦的皮革,没有任何缓衝。
  每一次车轮压过石板路上的接缝,整辆车都会从底盘开始剧烈地震动一次。
  引擎的轰鸣声大得连前后座的人都得提高音量才能正常交谈。
  “怎么样?”
  坐在他身边的金髮保鏢杰克翘著二郎腿,语气带著炫耀。
  “比马车爽多了吧?”
  伊文笑著点头。
  然后他立刻把脸转向窗外,装作一副“第一次看见这种风景”的好奇模样。
  因为他生怕和杰克再多说一句,自己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笑嘻了。
  自己只是剎车片被拆,不在乎那么多繁文縟节了。
  但不代表情商归零。
  《情商》、《位置》、《排面》三本著作。
  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
  后边的行程无聊且毫无波澜。
  伊文不懂橄欖球。
  整场比赛的几个小时里,他对场上发生的事情完全是雾里看花。
  他只知道,最后双方以零比零收场。
  两边球迷都发出了一阵阵掌声和欢呼。
  球员们手挽著手在场上绕了一圈。
  两边都没贏。
  那就是两边都贏了。
  双贏。
  他保护艾尔汀的过程,也完全没有小说中的那种阴谋,挑衅的惊心动魄。
  艾尔汀小姐一行从一开始走的就是贵宾通道。
  专属的观赛包间。专属的茶歇区。专属的休息间。
  伊文依然只是负责把门。
  整场比赛几个小时下来,他只在两次包间换位的时候看到艾尔汀两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下午四点,球赛结束。
  散场后他跟著车队回到酒店。
  对,校花贴身高手的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艾尔汀小姐只补了一个十分钟的妆,就马不停蹄地换上另一身礼服,赶往真理大学校友俱乐部的下午茶会。
  整整一天下来。
  別说什么下克上的装逼打脸。
  那些忙碌的贵族学生甚至连多看伊文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哎。”
  伊文站在五楼走廊尽头那扇朝向中央绿地的大窗户前,嘆了口气。
  “怎么没人闹事啊。”
  “有人闹事的话,我还能让卡普多给我加点钱。”
  昨天火车上揍了一群想闯赫斯特车厢的傢伙,让本来三美元的日薪变成了四美元。
  今天到现在,啥情况都没有。
  只能领三美元的死工资了。
  閒下来的伊文从西装內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四十。
  距离他需要回来值夜的七点半还有近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阿米蒂奇博物馆,继续找老博士补充一些神秘学的基础知识。
  戴上一顶能够遮住头髮的毡帽,他经过大堂走向旋转门的时候,眼角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正坐在大堂角落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长椅上。
  埋著头。肩膀垮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一样地瘫在椅背上。
  伊文停下脚步。
  艾伯特·特鲁斯。
  伊文小时候那位跟著他在古丁街到处乱跑的大哥。
  但此刻坐在长椅上的艾伯特,和昨天在波顿城南站时那个扛著横幅、跟在丹尼斯身边小跑的青年完全是两个人。
  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气息虚浮。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虚弱。
  好像一夜起飞9次后,又跑了一个五公里一样。
  伊文眯起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
  “似乎不是巧合呢……”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艾伯特是凤凰兄弟会的边缘成员。
  昨天在车站那位对艾伯特呼来喝去的傢伙,就是后来在火车上被自己戏耍的丹尼斯。
  不管艾伯特是被人主动派来接近自己的、还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都是一个好机会。
  伊文已经受够了那种“等对方出招、自己被动反击”的节奏。
  他要主动出击。
  但想要主动动手。
  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不会让自己显得“无故出手”的理由。
  县长出城剿匪,那还要巧立名目呢。
  艾伯特就是这个名目。
  如果艾伯特是无辜的,那他就是伊文出手找茬的理由。
  如果艾伯特是被派来的诱饵,那他就是伊文出手反击的理由。
  就和今天的球赛一样:双贏。
  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贏两次。
  想到这一层,伊文转过身,朝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长椅走过去。
  他在艾伯特面前两步外站定,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艾伯特。”
  他用一种老朋友偶遇的轻快语气开口。
  “你怎么了?”
  艾伯特浑浊的眼睛麻木地抬了起来。
  视线在伊文脸上停留了一秒钟。
  下一瞬,他像是终於看清了对方是谁,整个人猛地从长椅上弹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了伊文的手腕,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路德维希!”
  艾伯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崩溃的颤抖。
  “我受不了了。”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彻底红了。
  “那群傢伙!完全不把我当人。”
  “我给他们当了两年的狗。”
  他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足足两年!!!”
  那一刻,他眼睛里压抑了两年的愤怒、不甘、屈辱,还有被人嘲笑奴役的压抑……
  全都说了出来。
  听著艾伯特断断续续的哭诉,伊文嘆了口气。
  “確实。他们一直没把咱们当人。”
  他的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单纯地在附和一个老朋友。
  艾伯特抽噎了几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陪我走走吗?”
  他抬起红肿的眼睛。
  “看在我小时候给你出过头的份上。”
  伊文阳光一笑:“当然可以,亲爱的艾伯特。”
  事情变得有趣了。
  两人並肩穿过酒店那扇黄铜旋转门,走出门洞的瞬间,一阵带著燃煤气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的电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潮湿的鹅卵石路面照成一片柔和的橘黄色。
  两人没有目的地,沿著街道隨意地往前走。
  艾伯特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著这两年的遭遇。
  请客的酒钱。各种活动的服装费。三天两头的茶会礼物。
  每一次跟在大哥身后被当成跑腿小弟使唤的瞬间。
  每一次想要开口“我也想加入”却被对方笑著拍著肩膀打发掉的难堪。
  伊文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头上那顶毡帽的帽檐压低。
  他刻意慢了半步,跟在艾伯特身后,悄悄启动了猎魔视野。
  金色的竖瞳在橘黄煤气灯下扫过艾伯特的全身。
  没有超凡气息。
  身上没有任何被欲望操控的粉色雾气。也没有任何来自学徒级修士的远程附著。
  艾伯特,没有被奥尔科特直接控制。
  但是。
  伊文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艾伯特身上的气味很丰富。
  不仅仅有男性常见的菸草啊,汗酸啊,皮鞋油之类的味道。
  而是好几种淡淡的、相互交叠的女性香水味。
  伊文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猎魔视野,如蛇一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空气。
  被猎魔特性负面效果强化过的味觉,立刻把空气中那几缕几乎被夜风吹散的余味精准地分离出来。
  “至少三种香水。”
  他在心里默默数。
  “一种是带甜香的玫瑰调,一种是乾燥的薰衣草,一种带著茉莉。”
  “……三个女人,还是三个富家女。”
  伊文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在他身侧、步伐虚浮、脸色苍白得像是被人抽乾了血的艾伯特。
  嘴角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古代死士有【壮行饭】,你这是刚乾完【壮行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