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许人间见白头!
  八人大轿在城隍殿台阶前停下。
  咄、咄、咄!
  清脆的敲击声,从轿子传出。
  方夫人向来傲慢,不屑与下人讲话。
  更是生怕下人的口水带了病毒,侵害了宝贝女儿。
  八名轿夫顺从的鱼贯而出。
  关上院子大门,在外面安静等待。
  数息过去。
  轿子厚重的帘子掀开。
  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冷艷动人的方夫人走出。
  手中的龙头拐杖,彰显著她的威严。
  在她的搀扶下,病殃殃的方晴走出轿子,进入城隍殿。
  “晴儿。”
  “此方城隍爷享受了百年香火愿力,极有神通。”
  “你诚心礼拜,自有神力庇佑,从此百邪莫侵。”
  方夫人声音天生嘶哑,別有一番野性的性感。
  “娘。”
  方晴开口。
  声音较之昨晚,少了七分兴奋,多了三分人气。
  “昨夜之事,被那姓杨的看在眼里。”
  “女儿好似心中压了一块石头,怕他在外面多嘴,又怕他有朝一日以此要挟。”
  “您倒是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否则女儿的病如何能好。”
  方晴抚著脸蛋。
  病態的看著城隍爷金身里的影子,顾影自怜。
  “晴儿放心,昨夜你爹已然报了杨昭恩情,为他风光大葬。”
  “你呀,安心养好身子,届时娘为你找一位门当户对的老实人成亲。”
  “洞房花烛夜,只要用鸽子血如此这般,自然万事皆安,你日后定能称心如意。”
  “好啦,赶紧祈福,爹还等著你回去,给少君好生陪个罪。”
  方晴禁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一双妙目落到城隍爷金身上。
  里面的影子……真美!
  隨即痴痴的嫣然一笑,与女儿一同跪在蒲团上,诚心祈祷。
  异变徒生。
  “方晴!杨昭救你一命,合该赔上性命?”
  “妖婆,老实人没刨你祖坟,合该接手你女儿这坨烂货?”
  凛冽的声音,从城隍爷口中发出。
  如同天怒。
  啊!
  母女二人嚇得魂不附体。
  抬头处。
  从城隍爷身后走出一位高瘦的少年。
  十九岁年纪,脸容乾净。
  双眼透著寒芒。
  杨昭!
  “杨昭竟然没死?”
  看到活人,方夫人反倒不慌。
  威严瞬间凝聚,趾高气扬姿態儼然天成。
  蹦起来、叉著腰,像个圆规。
  正要呵斥杨昭,呼唤轿夫护院。
  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敲碎了她精致的妆容。
  滚落在地的脑袋,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衰老。
  二十几岁的少女,成了六十几岁的老太婆。
  狭窄的衣裙,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臃肿的身段。
  腰间赘肉明显。
  上半身,那几两脂肪严重下垂。
  “晴儿,杨昭,快说,那老太婆不是我!”
  无头尸体,双手在空荡荡的脖子上,抚摸了一个虚空。
  方夫人双眼死死瞪著,城隍爷金身上自己的影像。
  声音沙哑、惊恐的发出诡异的询问。
  杨昭不容置疑道:“镜子里的老妖婆就是你!”
  啊!
  方夫人临死前,看到了最大的恐惧。
  “杨先生,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是我爹我娘我哥,与我无关呀。”
  “只要您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您,什么都可以为您效劳。”
  “我还年轻,不想死!”
  方晴爬到杨昭身前,双手伸向他的裤头。
  “你年轻不想死?我也年轻呀,我就该死?”
  “真贱!”
  杨昭表情十分厌恶。
  在方晴那双脏手,碰到自己腰带前,单刀早已划出。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许人间见白头!
  美人为了青春美丽,不惜付出一切。
  曾经辉煌的男人,眷恋力量,为此不择手段。
  方天赐请自己斩妖,又勾结妖物……
  杨昭此刻找到了答案。
  方天赐甘愿为梅妖奴隶,梅妖赋予他有代价的青春、力量。
  “不过,这一切,今日必须结束。”
  “刚才老太婆讲过,梅妖在方家等待方晴回去赔罪。”
  “我绝对不允许,一个未知威胁永久存在!”
  杨昭出手如风。
  从方夫人身上摸到一百两银票。
  扯下两人的首饰。
  尸身踢进供桌里面。
  挽起两个人头,大步上了八人大轿。
  咄、咄、咄!
  龙头拐杖发出清脆敲击声。
  八名轿夫鱼贯而入。
  一声不吭,抬起轿子,按照平素节奏、稳步而行。
  至於轿子是重了还是轻了。
  他们留恋项上人头。
  不理、不问、甚至不想。
  ……
  方家。
  梅园。
  常年阴雾笼罩,好似一块黑布。
  落梅遍地,闻不到半点芬芳。
  掩盖不住,猩红土地散发出来,浓稠散不去的血腥味以及腐臭味。
  一棵百年老梅树,佇立在院子正中央。
  枝叶繁密,鬱鬱葱葱。
  画面撕裂。
  根须如同鬼爪,里面藏了嶙嶙白骨。
  勾搭著,或新、或旧,各式破碎的少女衣物。
  “云总教头。”
  “黄教头已经去了好久,为何尚未回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你亲自去看看?”
  老梅树下。
  与儿子方山並排、垂手恭敬而立的方天赐,开口问道。
  嘶!
  即便已经躲得远远的,即便已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老梅树。
  老牌气血境武者,方家护院总教头云海。
  身处园子,仍挥之不去心底一丝压抑,以至於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老爷放心。”
  “过去两年,杨昭只在我师弟开的清风武馆学艺,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
  “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进阶气血境,至於刀法,也仅仅是入门级別,黄教头亲自出马,已然是小题大做,其实那八名护院,也能轻鬆將他斩杀。”
  “至於未归……黄教头此人我最了解,每次杀完人,不是去喝酒就是去青楼,说要消消那无名孽火。”
  云海云淡风轻,阐述著一个他坚信的事实。
  “知好色而慕少艾,想不到黄教头也是位风流人物呀!”
  梅园中,方天赐自然不敢將心里那句“老色胚”骂出来。
  “对了,晴儿怎么也还没回来。”
  “眼看少君就要醒来……”
  方天赐话锋一转,再度看向云海。
  “老爷请宽心。”
  “常教头,赶紧带两人去接四小姐回来!”
  云海隔著紧闭的园子大门,向外发出命令。
  “四小姐回来啦!”
  围墙那边的护院教头常威大声回应。
  急忙领著护院迎上,稳步而至的八人大轿。
  “你……你是谁?”
  轿子布帘掀开。
  钻出来一位,英俊的高高少年。
  富家千金以到寺庙拜祭为藉口,与情郎暗度陈仓的事情,並不罕见。
  也没有离谱到直接带回家,野男人敢公然露面。
  况且,轿子里面乘坐的可是夫人与四小姐两母女!
  信息量太大……
  常威根本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