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领袖重任
  (此章仍第三人称视角,但倾向於擎天柱视角与想法)
  铁堡临时行动室里,三层投影同时悬在主屏前。
  一层是边缘城区的登记系统重整进度。
  一层是医疗站维修与能源调拨。
  还有一层,是关於霸天虎扩张的风险报告。
  爵士站在主屏旁边,手里划过几份外联申请,语气比平时快:“青丘城、璇璣湖城和塔冈高地都发来了协作请求。名义上是治理协助,实际都是在问同一件事。”
  阿尔茜抬眼:“霸天虎?”
  “对。”爵士把其中一份推出来,“他们想知道,霸天虎现在到底算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回答。
  千斤顶靠在一边,双臂抱著:“如果他们只问是不是麻烦,答案挺简单。”
  救护车冷冷道:“你对『简单』的定义一向危险。”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飞过山看著主屏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扩张点:“不管算什么,他们已经不只是卡隆內部的事了。”
  通天晓站在另一侧,正在整理行动准则草案。
  他看起来对这间屋里不定时出现的插科打諢忍耐不太良好。
  “所以汽车人也不能继续鬆散响应。”通天晓道,“外部协作、行动授权、武力使用边界,都必须明確。”
  千斤顶看了那份草案一眼:“你这东西看起来像能把一台机活埋。”
  通天晓:“它足够完整。”
  千斤顶:“这句话完全不能安慰我。”
  擎天柱站在桌前,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停在霸天虎扩张报告上。
  那些节点不仅仅是红色警告点,它们背后有真实的机——低层战斗型机体、旧矿区、军区,那些曾一度被旧社会压垮的机。
  威震天不只有野心,他把已经存在的怒火高举起来,也因此相当危险。
  艾丽塔走到他旁边,低声道:“你在想威震天。”
  擎天柱没有否认:“我在想霸天虎,这两件事很难分开。”
  “是。”艾丽塔看著那些节点,“他们的扩张速度比预计快。”
  “因为回应他们的东西,本来就在那里。”擎天柱道,“只是以前没有被组织起来。”
  艾丽塔沉默片刻:“那我们要更快。”
  擎天柱抬眼。
  她看著他:“把该补上的东西补上。”
  擎天柱轻轻点头,这也是他正在想的。
  汽车人不能只是一个围在他身边的称呼,它需要承担实际职责——执行、保护、修復、协调、救援,也要有边界。
  否则它和任何一支被口號推著走的武装,没有区別。
  ——
  探长那天晚些时候到。
  他带来了一套武器適配报告,直接放到了擎天柱面前:“前臂轨道炮部分已经稳定,但你训练次数不够。”
  救护车当场抬头:“谢谢你提醒他怎么更有效地把自己送进维修室。”
  探长看向他:“我是提醒他別把別人一起送进去。”
  救护车:“……”
  千斤顶在旁边低声道:“我喜欢他。”
  救护车看过去。
  千斤顶立刻补充:“作为武器专家。”
  擎天柱低头看报告。
  轨道炮的结构已经基本收进外甲线条里,不再像最初那样突兀。
  前臂装甲加厚了一层,肩背也做了衝击承载调整。
  它们让他在必须站到现场时,不会比危险慢一步。
  救护车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
  “你已经连续三次把自己排进现场协调名单。”他说,“如果你对『领袖』的理解是把自己当成公共挡板,那我建议你重新读一遍机体维护手册。”
  挡板原本正站在旁边,听到“挡板”两个字,下意识抬头:“你叫我?”
  阿尔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说的不是你。”
  挡板摸了摸后颈:“哦。”
  飞过山没忍住笑了一声。
  救护车翻了个白眼,很想把这屋里一半机都赶去安静检修。
  擎天柱也差点笑了,笑意已经到了眼底。
  如果还是奥利安,他大概会顺著这句轻轻接上,让房间里的气氛松下来。
  可他停了一下,最后只说:“我会注意。”
  爵士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一点。
  救护车也看著他,视线却並不责备。
  他们都察觉到了,有些话,奥利安会说,擎天柱不会。
  他已经开始不让自己说。
  警车在这时把行动准则调出来,语气严肃:“我建议把现场协调与武力使用拆成两套授权。汽车人不能在没有明確规则的情况下介入地方爭议,否则旧部门会立刻抓住越权问题。”
  通天晓点头:“赞同。行动准则必须先於扩编。”
  千斤顶:“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迟早把汽车人写成一本手册。”
  警车看向他:“如果一本手册能减少误伤和越权,那它就有存在必要。”
  千斤顶耸了下肩:“我没说没必要,我只是討厌它。”
  爵士终於笑了:“这句话很诚实。”
  擎天柱把警车的建议记入草案。
  “拆成两套授权。”他说,“现场协调优先保障安全与信息核实。武力使用必须满足明確威胁、当事方保护或紧急阻断三个条件之一。”
  通天晓动作迅速快,立刻將条款写入流程。
  艾丽塔补充:“执行队伍也要分层。维修、信息核实、现场防护、撤离支援,要分开。”
  “我带机动组。”阿尔茜道。
  飞过山立刻接上:“我跟。”
  挡板慢了一拍,也开口:“我也可以。”
  阿尔茜看他们。
  挡板赶紧解释:“不是非要跟著你。我是说,重型支援用得上。”
  飞过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尔茜,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有兴趣。
  阿尔茜面无表情:“別想。”
  飞过山:“我还什么都没说。”
  “所以別说。”
  爵士忍笑忍得肩甲都动了一下。
  擎天柱原本也该笑的,可这一次,他只是低头確认了机动组的分工。
  那点轻鬆被他收敛很快,像从未浮起过。
  ——
  司法中枢的更新於傍晚发来。
  爵士把消息转到擎天柱这边时,语气很轻:“她那边又过了一项。”
  擎天柱抬头。
  【低权限申诉入口同步规则:试点通过。】
  【基础法约与公共安全低权限课程:进入试行阶段。】
  【职业入门资料分级开放:仍待审议。】
  ……
  【赛博坦全面基础学院建立草案:保留审议记录。】
  擎天柱看著那几行字,面色柔和些,却没立刻说话。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宏大,细小而繁琐,只是它们会在某日成为別机求生的活路。
  她总会把手伸进最容易被忽略、也最麻烦的缝里,把真正施压在某些机身上的东西一点点抠出来。
  擎天柱看著那份更新,眼底的光安静温软许多。
  他当然知道她很累,可她还在往前走。
  他很难不被这样的她牵动。
  她没有成为站在聚光灯下的焦点,而是去从根源和细小之处入手。
  擎天柱打开私人频段。
  他想发一句:【辛苦了,注意休息。】
  字停在输入框里。
  他看了片刻,又刪掉。
  换成:【看到试行通知了。做得很好。】
  发送。
  这句话更合適,更像他现在该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引矢量才回:【別夸。第四版还在被打回。】
  紧接著又跳出来一条。
  【以及,为什么你们汽车人的行动准则也要抄送司法中枢?我刚看见了!】
  擎天柱看著这句话,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很短,旁边的爵士只来得及捕捉到尾巴。
  “她说什么?”
  擎天柱收起频段:“她在质疑我们的抄送范围。”
  救护车冷哼:“她质疑得很对。”
  千斤顶看向通天晓:“你看,我就说会有机討厌手册。”
  通天晓:“行动准则不是手册。”
  千斤顶:“你这样更像在写手册。”
  屋里轻轻鬆了一下。
  擎天柱迅速把那点笑意收好。
  他给引矢量回:【涉及武力使用边界,需要司法意见。】
  很快,那边回:【行。晚点看。】
  晚点。
  擎天柱看著那两个字,停了好一会。
  他们好像都在把很多话往晚点放。
  问候,担心,解释,一些不適合出现在正式频段里的东西,以前奥利安会更容易把那些话说出来。
  现在的擎天柱会先想,这句话会不会给她添麻烦,会不会被拿去解读,会不会让她已经很复杂的位置更难。
  承位时,他被问:你的裁断、行动与沉默,都將不再只属於你自己。
  那时他答了“我承认”。
  现在他开始真正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开口会被解读,他的沉默也会。
  他和威震天的距离会被思索。
  他和引矢量的每一次公开往来,更会被关注、解读、审视。
  甚至连他短暂的笑意,都像是不该在太多机面前停留太久。
  他的私人情绪越来越难找到合適的位置。
  ——
  深夜时,行动室终於空了一半。
  救护车被迫去处理一台训练时过度兴奋的机体。
  千斤顶和探长还在武器適配间吵轨道炮的散热方案。
  警车和通天晓继续修改行动准则。
  艾丽塔负责整理第二天的城区协作顺序。
  爵士难得安静地坐在擎天柱旁边。
  主屏上只剩下两份內容:一份是霸天虎扩张报告,一份是汽车人行动准则草案。
  爵士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知道你最近笑得少了吧?”
  擎天柱缄默一会。
  “知道。”
  “我不是在指责。”
  “我知道。”
  爵士偏头看他:“你现在说『我知道』的次数也多了。”
  擎天柱看向他。
  爵士摊手:“只是记录现象。”
  擎天柱看著主屏,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些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
  “因为你是擎天柱?”
  “因为他们会把它当成擎天柱说的话。”
  爵士沉默了一下:“那奥利安呢?”
  这个名字在屋里落下,像一枚轻巧的旧零件。
  擎天柱没有移开视线:“他还在。”
  只是越来越少有机会先开口,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爵士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爵士把另一份报告推给他。
  “领导模块的线索还是没有进展。”
  擎天柱接过来,报告內容几乎等於没有。
  【未发现明確定位。】
  【旧档案信息衝突。】
  【部分相关记录权限异常。】
  【建议继续追踪。】
  名字已经落下,职权已经接入,可那个更古老、更深层的承认,仍然悬在某处。
  擎天柱看著那份报告,心里静如湖水。
  他不认为这能让他暂时放下责任,正相反,他更不能把自己当成已经完成的领袖。
  每一步都得由他自己承担,不能靠古老象徵替他证明,更不应该靠所有机期待的目光替他做决定。
  爵士低声道:“威震天大概也会盯著它。”
  “我知道。”
  “又来了。”
  擎天柱这次终於抬眼看了一眼他。
  爵士耸肩:“记录现象。”
  擎天柱看著报告上那些衝突的旧档案编號。
  他当然知道威震天会盯著领导模块,威震天不可能放过那个缺口。
  霸天虎正在扩张,对此的回应越来越多。
  领导模块未归位这件事,对威震天来说不仅是个机会。
  那会是战场。
  擎天柱想到这里,光学镜微微暗了一点。
  他仍记得,曾经的很多时刻,他们站在同一个方向,看见同一个旧制度的腐烂,三人討论著那些困难的现实,却共同面对。
  可现在,他们给出的答案正在变得不同。
  他把领导模块报告归档,重新打开汽车人行动准则,最后一条还空著。
  擎天柱停了片刻,写下:
  【汽车人不得以保护之名剥夺被保护者的选择。】
  爵士看到那一行,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这条会很麻烦。”
  “是。”
  “执行起来会更麻烦。”
  “我知道。”
  爵士看著他,终究没再吐槽这三个字。
  擎天柱確认提交。
  【汽车人行动准则:初版归档。】
  屋外,铁堡深夜的光线冷而安静。
  他的责任不会停在原地,他站起身。
  行动室里还在等待確认的几台机抬头看向他。
  “明天开始,按准则执行。”
  “汽车人应该保证公民还有选择的权利。”
  房间里沉寂片刻,然后通天晓最先点头。
  艾丽塔看著他,神情没变。爵士没有笑,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擎天柱低头看向桌面上那份准则。
  奥利安还在,只是现在,必须由擎天柱先开口。
  他希望引矢量能看见这一点。
  他仍有犹豫,仍会產生那些私人情绪,只是他已经不能把那些东西放在责任前面。
  他也希望她能站在离他更近的地方。
  这个念头…甚至不像一个领袖该有的愿望,所以他没有把它说出来。
  他只是关掉私人频段里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重新看向行动准则。
  明天之后,还有很多事情。
  至於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晚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