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红糖锅盔,照顾小娃儿
  一个星期而过,周末的休整。
  许良身上的疲惫散了大半,天还未透亮,他便已经起身进了厨房。
  上周营收超了之前几周的三倍,放眼在整个小镇的个体户里,都算得上是好成绩。
  可许良心里清楚,火爆的背后,是备货严重不足的隱患。
  开门半个多时辰就被抢购一空,对客人而言是遗憾。
  对他而言,便是白白流失的生意。
  新一周的第一天,他要打的,是一场有准备的仗。
  厨房內灯火昏黄,许良將提前称好的麵粉倒在案板上,堆成小山状。
  今日的量比昨日翻了近一倍还多,三百个麻辣花卷,两百个酱肉包,光是和面这一步,就足够耗费体力。
  做包子花卷的麵团要暄软,他用温水化开酵母,加少许白糖促进发酵。
  许良將白糖一点点搅进麵粉里,再反覆揉搓上劲。麵团揉至光滑。
  盖上湿布放在灶边醒发,利用小菜馆里的蜂窝煤炉余温。
  这个煤炉是他上周结束后,利用周末休息时间买的。
  能让麵团发得更快更蓬鬆。
  趁著醒面的间隙,许良开始著手准备今日的重头戏。
  没错,红糖锅盔
  红糖锅盔这小吃,是他特意为小镇老幼准备的。
  川渝地区的人大多嗜辣,可老人孩子肠胃弱,受不住花卷那般猛烈的麻辣,甜糯適口的红糖锅盔正好填补空白。
  不过许良还是知道,做锅盔的麵团讲究劲道,不能像包子面那般鬆软。
  许良在麵粉里加了少许精盐和猪油,用凉水和面,反覆揉搓至麵团紧实筋道,这样煎出来的锅盔外皮才会酥脆,內里却又柔软分层,放凉之后也不会发硬难嚼。
  然而,馅料的准备更是细致。
  许良选用的红糖供销社里成色最好的老红糖。
  这老红糖,色泽深褐,蔗香浓郁,碾碎之后按比例掺入少许麵粉。
  这是他多年摸索出的窍门,麵粉能吸附融化的红糖,避免一口咬下去糖汁四溅烫到舌头,也能让甜度变得温润。
  麵团醒发到位,案板上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许良手腕翻飞,將锅盔麵团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麵皮。
  包入红糖馅的,捏紧收口后轻轻按扁,擀成厚薄均匀的圆饼。
  甜锅盔坯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形状还好看。
  灶上的平底锅早已烧热,许良倒入清亮的菜籽油,將锅盔坯子挨个放入锅中。
  小火慢煎是关键,火候稍大便会外焦里生,他盯著灶火,不时用夹子翻转锅盔,看著饼身慢慢鼓起,表皮从雪白煎至金黄酥脆。
  红糖受热融化,从饼皮的细缝中微微渗出,遇油凝成晶莹的糖痂,甜香混著面香飘出窗外。
  香气氤氳,比往日的花卷包子多了几分清冷。
  紧接著,香气飘向小镇的大街小巷。
  另一边,蒸屉也已上灶。
  三百个麻辣花卷、两百个酱肉包层层摞起,蒸汽裊裊升腾,將小小的厨房烘得暖意融融。
  许良一人兼顾煎锅与蒸锅,手脚不停,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可眼神却始终明亮。
  他知道,今日的客人只会比昨日更多,尤其是那群放学路过的孩子,这香甜的红糖锅盔,定然能俘获他们的味蕾。
  清晨七点刚过,小菜馆的玻璃门推开,第一波客人如约而至。
  都是昨日赶早的熟客,远远便闻到了与往日不同的香气。
  他们进门就探头探脑。
  “许老板,今日闻著味儿不一样啊,又琢磨新吃食了?”
  常来买包子的工厂师傅挤到柜檯前,一眼就看见了平底锅里金黄焦脆的锅盔,眼睛顿时一亮。
  “刚上新的红糖锅盔,甜的很,尝尝?”
  许良笑著招呼,手里翻转著锅盔,酥脆的表皮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红糖锅盔?那可是稀罕物!给我来两个甜的,再装五个包子六个花卷,今日备得多,可別再早早卖完咯!”
  老客的热情消费一下子涌了上来!
  锅盔刚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咬下一口红糖锅盔,酥脆的外皮裂开,温热的糖汁在口中化开,当即竖起大拇指。
  “地道!比点心铺做得还好吃!”
  喧闹声渐渐响起,柜檯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而真正的高潮,在七点半左右准时到来。
  一阵杂乱的笑闹声从街口传来,伴隨著书包带子晃动的哗啦声。
  一群穿著蓝布校服的小学生,勾肩搭背地朝著小菜馆这个方向过来。
  其中一些是想要来买早餐,另外一些则是经过许良的小菜馆。
  小镇的小学就在街口不远处,平日里孩子们上学,大多是啃家里带的馒头咸菜,或是在路边摊买个廉价点心。
  自从许良的小菜馆火了之后,这里便成了他们上学路上的必经之地。
  今日格外不同,还没走近,浓郁的甜香就钻进了鼻腔。
  “你们闻!好香啊!是甜的!”
  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拽著同伴的衣角,脚步瞬间加快,小脸蛋因为跑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是许叔叔家!昨日我娘买了花卷,今日又有新东西了!”
  剃著小平头的男孩跑得最快,率先衝到柜檯前。
  踮著脚尖往里面望,目光死死盯著金黄的红糖锅盔,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不过片刻,小小的柜檯前就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小脑袋挨挨挤挤,一个个仰著天真的脸庞,眼睛亮晶晶盯著锅盔,满怀好奇。
  “老板叔叔,这个黄黄的饼饼是什么呀?”
  一个穿著补丁布鞋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道,手指著锅盔,
  许良听著他们的童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弯腰看向孩子们,语气温和。
  “这是红糖锅盔,甜的,刚煎好的,不烫嘴,小朋友们吃正好。”
  “甜的!”
  孩子们瞬间沸腾起来。在物质匱乏的年代。
  甜食对孩子的诱惑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擬的。
  “我要红糖的!我要一个!”
  “叔叔,我要两个!我妈给了我一块钱!”
  “我也想尝尝……嘿嘿。”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叫嚷著,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攥得紧紧的零花钱。
  有皱巴巴的毛票,有被手心捂热的硬幣。
  这些大多是五毛和一块。
  並不是他们自己赚的,而是大人早上给的早点钱。
  许良特意將锅盔定价五毛一个,就是为了让镇上的孩子都能吃得起。
  这个价格,比镇上点心铺的同类点心便宜了近一半。
  孩子们听了,更是喜出望外。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攥著五毛钱,小心翼翼地递到柜檯前。
  “叔叔,我要一个红糖锅盔。”
  许良接过钱,特意挑了一个个头饱满、糖馅充足的锅盔,装进乾净的食品级乙烯塑胶袋。
  之后,弯腰递到她手中,轻声叮嘱。
  “慢点吃,別烫著。”
  小女孩接过纸袋,轻轻咬下一小口。
  酥脆的表皮在嘴里碎裂,温热的红糖汁缓缓流淌,甜而不腻,带著淡淡的麦香。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小口小口地吃著,捨不得浪费一丁点。
  旁边的小胖子见状,立刻掏出一块钱,大声喊道。
  “叔叔,我要两个红糖锅盔!我能吃辣,再给我来一个麻辣的!”
  “麻辣的只有花卷!”
  “要得,那就花卷。”
  许良笑著装好,递了过去。
  小胖子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红糖锅盔,烫得嘶哈吸气,却依旧不停嘴,含糊不清地喊。
  “太好吃了!比过年吃的灶糖还香!”
  尝了麻辣花卷的男孩,被麻得眉头微皱,辣得额头冒出细汗,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嚼著,直呼够味。
  “香!比小卖部的辣条还好吃!”
  孩子们的满足,是最直白的夸讚。
  柜檯前满是儿童的咀嚼声,还有不停的讚嘆声。
  有的孩子零花钱不够,只能买一个,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吃。
  不过还有的孩子结伴而来,互相分享著锅盔,你一口我一口,关係甚好。
  有个年纪最小的娃娃,够不著柜檯,急得直跺脚。
  许良见状,主动走上前,把锅盔递到他手里,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仰起脸,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了声。
  “谢谢叔叔”。
  这一幕,被路过的街坊看在眼里,纷纷笑著议论。
  “许良这小伙子心善,手艺好,还疼娃儿,难怪生意这么好。”
  送孩子上学的妇女们,也被香气吸引,停下脚步。
  “老板,给我装两个红糖锅盔,带回家给老人也尝尝。”
  “我要三个甜的,再拿两个酱肉包子,这味儿,闻著就馋。”
  大人们的加入,让柜檯前的队伍更长了。
  许良一边照顾著这群小娃儿,一边麻利地装袋、找零,煎锅不停,蒸锅不歇。
  忙得的她脚不沾地,却也始终面带笑意。
  他特意多留意了孩子们,遇到钱不够的,便笑著送一小块锅盔。
  遇到爭抢拥挤的,便耐心安抚,让大家排好队。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是小镇的朝气,也是他小店最纯粹的回头客。
  很快,上学的铃声隱约从学校方向传来,孩子们才依依不捨地告別,背著书包匆匆往学校跑去。
  一路上,不少孩子都拿著红糖锅盔,边走边吃,甜香飘满了整条街道。
  没吃到的孩子纷纷打听,约定好明日一早一起来排队,一时间,许良的红糖锅盔,在小学生中间悄悄传开了。
  学生潮散去,上班的工人、买菜的大妈,遛弯的老人接踵而至。
  老人偏爱红糖锅盔,软糯香甜不硌牙。
  主要是因为他们牙口不好,喜欢吃鬆软的,若是放在年轻前,老人硬的东西绝对能吃。
  而且,年轻人钟爱麻辣解馋。
  家庭主妇各口味都会买一些,搭配包子花卷,一家人的早餐便丰盛起来。
  “许老板,你这锅盔做得太合我心意了,我孙女儿就爱吃甜的,以后天天来买!”
  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拿著锅盔,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夸讚。
  “这麻辣锅盔够劲,配著花卷吃,一上午都不饿!”
  工人师傅拎著满满一袋吃食,心满意足地离开。
  蒸屉里的包子花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平底锅的锅盔更是刚煎好一锅就被抢空。
  许良提前备好的两百个锅盔坯子,很快就所剩无几,三百个花卷、两百个包子,也即將见底。
  客人的热情,远超他的预料。即便今日备货翻倍,依旧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流。
  等到八点多,最后一个锅盔被买走,蒸屉也彻底空空如也。
  来晚的客人望著空荡荡的柜檯,满脸遗憾。
  “怎么又卖完了?我特意绕路来买锅盔的!”
  “许老板,明日可得再多备点,这锅盔太抢手了!”
  客人们念叨著明日赶早,渐渐散去,喧闹一早上的街口终於恢復平静。
  许良瘫坐在板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胳膊抬一下都费劲,指尖因为长时间触碰热锅,又泛起了红肿。
  可他的心里,却满是踏实。
  缓了许久,他才开始清点今日的营收。
  桌面上的零钱堆成一小堆,纸幣硬幣混杂在一起。
  麻辣花卷三百个,营收一百五十块。
  酱肉包两百个,营收两百块。
  红糖、麻辣锅盔各一百个,营收一百块。
  总计四百五十块。
  看著这个数字,许良的心臟微微一颤。
  从首日的六十多块,到昨日的二百四十五块,再到今日的四百五十块,不过四天时间,营收翻了七倍。
  在工人月工资不过三百出头的年代,他一个早上的收入,抵得上普通人一个半月的工资。
  前世他累死累活,整日守著小店,连轴转也不过三四十块收入,如今只做一顿早餐,便赚得盆满钵满。
  许良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阳光洒满的街道。
  曾经他觉得这条街困住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再看,青石板路乾净整洁,街坊邻里笑容亲切。
  这是他重生后崛起的地方!
  这家小小的菜馆,早已不是无人的小破店。
  它成了小镇早餐的地標,不仅成了大人们解馋的去处,也成了孩子们心中的甜蜜港湾。
  新的一周才刚刚开始,红糖锅盔的火爆,只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他还会继续创新,推出更多贴合小镇人口味的小吃,让小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因为许良要让那群可爱的孩子,每天都能吃上香甜的红糖锅盔,开开心心上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