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赐名
  “第一件事。”
  沈清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二狗身上。
  “王二狗,出列。”
  王二狗愣了一下,大步上前,躬身行礼道:
  “弟子在!”
  “你入我青云已有两个月,从目不识丁到如今的能读能写,虽受资质所限修,如今仅仅只是初步感应灵气。可因你之勤奋,仙缘值暂列全宗第一,你之所为,本座皆看在眼里。”
  低著头的王二狗,肩膀微微颤抖,很明显他的內心非常不平静。
  “王二狗,作为我青云內门弟子,你的名字太不像话了。”
  王二狗听闻此言,一脸茫然抬起头,不知宗主此言是何意?自己的名字怎么就不像话了?
  沈清看著一脸茫然的他,轻声道:“你是我青云门的內门弟子,是师弟师妹们的师兄。將来你要下山行走,要代表青云门与外人打交道。你告诉本座,『王二狗』这个名字,拿得出手吗?”
  王二狗张了张嘴,脸顿时涨得通红。
  练功场上响起压抑的笑声,但很多人笑著笑著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的名字,同样不必王二狗好多少。
  沈清等笑声平息,才继续说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出身贫寒。双亲不识字,取的名便隨意了些。叫石头,叫狗蛋,叫二丫——这並非你们之错。”
  “但现在,你们是我青云门的弟子。青云门的弟子,不能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沈清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本座今日赐你新名。”
  王二狗闻言浑身一震,双拳紧握。
  “你本姓王,虽资质駑钝,可入青云门后勤恳踏实,忠心耿耿。本座赐你名为『守拙』,取自守其本心,拙而不愚。从今日起,你便叫王守拙。”
  王二狗,不,王守拙——顿时双膝跪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张了几次嘴,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是重重磕了下去,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砰砰声不绝。
  良久,逐渐缓过来的王手拙,哽咽道:“弟子……弟子王守拙,叩谢宗主赐名!”
  沈清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然后目光转向赵石头。
  “赵石头,出列。”
  赵石头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你是我青云门大师兄,八年如一日,从未懈怠。本座赐你名为『守诚』,取自守其初心,诚以待人。”
  赵守诚重重叩首:“弟子赵守诚,叩谢宗主赐名!”
  “林小月,出列。赐名『守微』,取自:採薇守心,清寧自持。”
  “陈狗蛋,出列。赐名『守信』,取自守其然诺,信以待物。”
  “苏小妹,出列。赐名『守静』,守其心神,静以修身。”
  一个接一个。沈清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出列,单膝跪地,接受赐名。
  赐名之后,他们的眼眶都是红的。有人磕头磕出了血,有人泣不成声。
  最后,沈清的目光落在黄安和黄寧身上。
  两人站在內门弟子的队列里,神色复杂。
  他们是黄家的子弟,有正经名字,但此刻,他们看著那些被赐名的同门,眼中分明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清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叫他们的名字。
  “今日赐名,只是第一批。”
  沈清的声音传遍练功场,“从今往后,凡入我青云门者,无论出身,无论资质,皆可由本座赐名。这是青云门的规矩。”
  他顿了顿。
  “名字,是一个人的根。你们有了新名字,便是有了新根。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城北的泥腿子,不再是码头上的苦力,不再是街头要饭的乞儿。你们是青云门的弟子。你们的名字,將和青云门一起,被后人记住。”
  练功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叩谢宗主!”
  “叩谢宗主!”
  声音此起彼伏。七十三个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系统面板上,所有弟子的忠诚度同时跳动。
  新弟子平均上涨了十点,有七个人直接突破了六十的绑定门槛。
  老弟子也各有上涨,王守拙的忠诚度从90跳到了95,苏守静从88跳到了93,赵守诚从92跳到了96。
  黄安的忠诚度从58跳到了67,黄寧从59跳到了68。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弟子黄安忠诚度达到67,绑定成功】
  【弟子黄寧忠诚度达到68,绑定成功】
  【当前绑定弟子数量:42人】
  可在这里面有一条刺眼的提示,让沈清不由自主咧咧嘴,弟子钟秀的忠诚度从80直接掉到了65。
  这小丫头怎么了?沈清有些无语。
  他没有给钟秀赐名,一是因为钟秀之名已经很好了,二是因为沈清想要將钟秀藏起来,不能让她太过耀眼了。
  可现在,这小丫头似乎因为自己没有给她赐名,心生怨言了。
  而且,这怨气还不小,忠诚度直接掉了十五点。
  但现在人多嘴杂,沈清不好去开导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至於今日所为的灵感,来自前世,赐名,是他前世翻阅史书后,发现这是一种能很轻易收买人心的手段。
  给人改名,本质上是重塑身份认同,当一个人接受了新名字,就意味著他接受了新的身份。
  不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组织的一员,这种手段在传销组织、军队、宗教团体中屡见不鲜,效果出奇地好。
  只是,沈清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也许是因为,这些弟子真的太需要一个新身份了。
  他们在旧身份里活得太苦、太卑微。王二狗、赵石头、陈狗蛋,这些名字本身就是屈辱的烙印,时刻提醒著他们出身低微。
  当沈清亲手把这个烙印揭掉,换上带著“守”字辈的新名字时,他给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尊严,是归属,是一个全新值得骄傲的身份。
  而“守”这个字,本身就暗含了沈清的期待,守住青云门,守住这个给了他们新身份的家。
  沈清抬起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七十二个半人,至於为何会有半个。
  那是因为人群边缘的傲娇少女钟秀,虽然也跪著,可嘟著的嘴,以及掛满委屈的小脸,无一不在告诉沈清,她生气了。
  “都起来。”
  弟子们陆续起身,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反覆念叨著自己的新名字。
  “第二件事。”
  沈清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青云门的现状,本座不瞒你们。”
  沈清聚起那本粗糙的帐册:“这是咱们宗门的帐册,宗门余粮目前仅够撑半月。”
  听闻此言,底下一阵骚动,刚入门的新弟子们面面相覷,就连一眾老弟子都眉头紧锁。
  “本座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要让你们担心。是要让你们知道,青云门不是什么富贵宗门,没有金山银山。咱们有的,就是这座山头,和你们这七十三个人。”
  沈清放下帐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半月之后,粮食吃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