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马库斯呆呆地看著陆一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没招?”
  陆一鸣疲惫地摇摇头,再说了一遍结论:
  “地铁拼尸案……不是他们干的。”
  为了让蒂莫西开口,他在马库斯的默许下,用了相当极端的手段。
  他把蒂莫西的眼睛蒙上,用刀刃慢条斯理地划过对方皮肤,一边划一边用可怕的语气讲解。
  “肋骨很脆,最好裹上糠油炸了吃。”
  “肺有点黑,平常没少抽菸吧?这很影响味道的。”
  “肝的顏色不太对,酒精肝?炒腰花口感会很差。”
  “肾……比我的还虚。都不適合清蒸,啊呸,我肾不差。”
  实际上,陆一鸣只是用刀背在他皮肤上轻轻划拉,连皮肤都没划开。
  科学研究表明,人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听觉和触觉的恐怖会被无限放大,会造成严重的认知错乱。
  蒂莫西真的以为自己正被活体解剖,对面这个疯子还在琢磨做什么菜。
  在极致的恐惧下,他什么都招了。
  勾结政商、给弗里蒙特市长进献少女、组织大佬的换七派对……连八岁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抖了出来。
  当然,他也承认地铁拼尸案是他干的。
  可当陆一鸣追问细节。
  用什么工具切割、在哪里缝合、还有一名倖存者藏在哪?
  蒂莫西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只会哭著重复“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我认罪!”。
  这只能证明,他被嚇破了胆,在胡乱认罪。
  地铁拼尸案的线索,又断了。
  马库斯嘆了口气,拍拍陆一鸣的肩膀:
  “没事,小子,慢慢来。再说了,捣毁这么大一个邪教窝点,这功劳不比破个拼尸案小!”
  周围的凶案组警员们也纷纷围上来安慰:
  “是啊鸣,別急,我们迟早逮住那杂种。”
  “看看咱们抓的这些渣滓!他们祸害了多少人?咱们这算替天行道!”
  “誒,別提案子了!鸣,今晚老地方,酒吧走起!你不是一直惦记人家老板娘吗?”
  一部分人是出於同学情谊,一部分人是真心佩服这个华裔小子。
  但更多的人,是因为陆一鸣解决了加班费的问题。
  当你对人有用时,所有人都会对你是客客气气的,都会很在意的你的感受。
  想要在一个地方立足,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证明你的价值。
  这次行动缴获的现金,足够让大家“过个好圣诞节”了。
  陆一鸣就是他们的財神爷。
  至於案子?办什么不是办?
  谁说捣毁一个邪教窝点的功劳,比破个连环杀人案小了?
  “鸣,別听他们的!今晚来我家,咱俩好好喝两杯!”
  “还是来我家吧!我老公今晚出差不在家……”
  几个年轻的女警也半开玩笑地凑过来,眼神热烈,语气曖昧。
  被眾人簇拥著的陆一鸣,有些恍惚。
  原来大伙这么友好的吗?
  不远处,米婭揉著自己扭伤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看著这一幕。
  “我就知道,沾花惹草的臭渣男!一定要替妍好好试探你!”
  可想到自己这条命是对方救的,她又泄了气。
  “算了……这次先记小本本上。”
  ……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慌张地衝进来:“头儿!记者!记者又来了!把外面围死了!”
  “妈的,跟苍蝇一样!”
  库斯骂了一句,立刻下令:
  “所有人注意!不得透露任何与拼尸案相关的细节!把邪教徒和孩子分开,快!准备撤!”
  陆一鸣跟著大部队往外冲,但教堂外早已被长枪短炮堵得水泄不通。
  “头儿!头套不够了!嫌疑人太多!”一名警员喊道。
  马库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嫌疑人要什么头套!全给这些孩子戴上!快!”
  於是,几十名邪教成员被警员粗暴地架著,像扔麻袋一样塞进车。
  人实在太多,连抓狗队的厢车都被徵用了,一群人被死命往里塞。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像子弹一样砸来:
  “请问拉撒路组织是地铁拼尸案的真凶吗?”
  “听说市长经常来此做礼拜,是否属实?”
  “此次突击行动,是否与市长办公室被指控剋扣警局加班费有关?是一种施压吗?”
  警员们闷头干活,无人应答。或用“无可奉告”搪塞。
  直到一个个戴著头套、身形瘦小的受害人被女警们护送出来时,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我的上帝……他们连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畜生!真是畜生!”
  “弗里蒙特也有自己的萝莉岛。”
  最后,陆一鸣和马库斯並肩走了出来。
  “是那个华裔神探!”
  “陆先生!请问本案又是您主导破获的吗?”
  “拼尸案是否与邪教有关?”
  “您对拋尸案同款行李箱,在亚马逊销量暴涨有何看法?”
  陆一鸣面无表情,低头挤过人群,迅速钻进了警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覆回放每一个细节。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凶手是邪教组织拉撒路。
  可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是呢?
  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餵。”一瓶冰镇的罐装咖啡递到他面前。
  陆一鸣抬眼,是米婭。
  她扭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喝点,別不高兴。”
  陆一鸣摇摇头:“生活够苦了,我想喝密雪冰城。听说开了附近一家?”
  “在十几公里外呢!”米婭没好气道。
  “那算了。”
  “爱喝不喝!”米婭气得把咖啡收回去。
  陆一鸣没理会她的小脾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
  五个受害者,都是社会边缘人。
  且很可能是自愿赴死。
  教授莫里亚蒂说过:凶手的目的是“创造人类”。
  他突然回想起,莫里亚蒂还说过:拋尸行为本身,像一种挑衅和宣战。
  挑衅谁?向谁宣战?
  当时他以为这是邪教仪式的流程,没在意这个细节。
  可……现在不是邪教乾的。
  如果凶手的动机不是“復活仪式”,而是別的什么呢?
  “对了!”
  “今天不是核对所有尸体是否都有拉撒路纹身吗?结果怎么样?”
  “查过了。”米婭回忆道。
  顺手把喝过一口的咖啡放在一边。
  “只有那个黑人男性的四肢上有。其他四名受害者,包括艾莎,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有纹身,其他人没有。
  陆一鸣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可能只有黑人男性是邪教徒。
  这一切,可能压根不是邪教仪式。
  “一切问题的答案,还是要回到那三具尸体上。”
  “米婭!我们要回停尸房!”
  说著,一个没注意拿起米婭喝过的咖啡,直接猛灌了一口。
  “我要把三具尸体重新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