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伴,第二个穿越者
  “很好,打翻他,就差一步了,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这个世上没人希望你活著!”
  就在此刻,煊明像是从最深沉的梦魘中惊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触电般將手缩回,紧紧攥成拳,仿佛要掐灭刚才那个可怕的念头。
  “不……”他喘息著,声音嘶哑,“妈妈希望我活著。”
  他像是抓住唯一救赎的溺水者,反覆地、执拗地告诉自己:
  “妈妈不会骂我白眼狼……”
  “妈妈和別人不一样……”
  “她在等我,她说过会回来找我!”
  他猛地抬起头,儘管眼眶发红,身体仍在细微颤抖,却对著眼前无形的压迫低吼出声:
  “你滚开!我不会听你的!我不会!”
  “嘖!真是可惜,就差一点,你就那么肯定你的妈妈会接受你这个白眼狼?”
  “说不定,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你去死呢!”
  “你每次都这样说,我才不会相信你,我会证明妈妈和別人不一样,现在你已经失败了。”
  “滚吧!像之前一样滚出我的身体。”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会再来找你的,我说过,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脑海中那道宛如恶魔的声音消失,一切归於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煊明的幻觉。
  煊明双眼无神地看著眼前晃动的烛火陷入呆滯中,脑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不知道脑海中的声音是谁发出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自己。
  煊明只记得那道声音在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只闻其音不见其形。
  他刚开始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並没有理会,可那道声音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到后来他想与“他”做朋友,而“他”却想他死。
  煊明记得很清晰。
  那次“他”引导著自己站在车流不停穿梭的十字路口。
  而自己就像著了魔一样,心里都是撞上去的念头。
  直到一声刺耳的剎车声,隨后就是一道气急败坏的骂声:
  “走路不看路,你找死呀!”
  他那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更没办法开口回话。
  他记得那司机最后好像把他当做了傻子,然后把他交给了交警。
  再之后就急匆匆地开车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骂。
  “今天真倒霉,居然碰到了一个傻子。”
  “被这傻子耽搁了时间,肯定赶不上打卡了,明天不从这里过了。”
  从那之后,煊明对“他”只剩下了恐惧。
  煊明觉得自己是碰上脏东西了,那东西就是想让他死,就是想占据他的身体。
  他还有妈妈在等他,他不会让那东西如愿。
  慢慢的他发现,只要他能抵御住诱惑,那东西就对他毫无办法,只能灰溜溜的从他身体里消失。
  但那脏东西似乎对他极为执著。
  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防不胜防。
  好在每次他都能及时醒悟,才没有让其得逞。
  就这样煊明与那脏东西纠缠了三年之久。
  也正是因为这样,煊明才会觉得自己是借尸还魂了。
  毕竟他自己就面临著“被”借尸还魂的威胁。
  一炷香过后,煊明才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清晰,食指指尖也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控制著酸软的手艰难地將灯罩盖上,又將烛台往远处推了推,之后弯腰想要將掉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
  突然耳中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喂,你能听到吗?”
  “谁?”
  煊明扭头,四处观望,眼神中不是惊恐,而是期盼。
  然而房间中除了他自己,並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影。
  煊明眼中的期盼瞬间消失,他低头继续將地上的杯子捡起,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又来一个?他这躯体是唐僧肉吗?就这么香吗?』
  煊明现在只感觉自己累极了。
  他从醒来到现在,精神一直被迫高度紧绷。
  现在一放鬆下来,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想管了,爱咋咋地吧。
  “那边的人,你能听到的话,就集中注意力沟通你额头上的符文与我建立连结。”
  “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因后果。”
  “你別担心,我不是坏人,你也没有出现幻觉。”
  “更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我也没有想夺舍你。”
  “我也是地球人,和你一样我们都穿越了。”
  “对了,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这样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那声音透著一丝急切与期待,语速快地像是连珠炮。
  煊明只感觉他口中的话像炮弹一样砸在他脑门上,吵得他头疼。
  他按著突突跳的太阳穴,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东西,倒是比那东西吵多了!
  要是哪天这俩碰上了,会不会打一架,说不定还会拼个你死我活。
  煊明打定主意不理会那道声音,只要他自己不被引诱,那就没事。
  “喂,我真没有说谎,我真的不是坏人。”
  一盏茶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疲惫的鬱闷。
  第三次了,他今天已经第三次被当做脏东西了。
  就算他们之前生活在一个科学的世界里。
  就算他们前一秒还在睡觉,下一秒就到了一个玄幻世界。
  就算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却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就算自己说了要告诉他们穿越的来龙去脉……
  呃,好吧!他这样子確实是挺像拿著胡萝卜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
  前两个虽然也难搞,但好歹是半信半疑,还会按照他说的试试。
  没想到最后这个居然理都不理他。
  “你看看你额头上,只要沟通符文就能和我对话了,你可以试一试。”
  ……
  “你试—试,不会死的,我求求你!”
  ……
  “我真这么像脏东西吗?”
  “要不你找一些黑狗血,桃木剑什么的,这样就不用害怕我夺舍你了!”
  ……
  那声音每隔一盏茶就在煊明的脑海中响起一次,每次都是劝他沟通额头的符文。
  “喂,我知道你肯定听得见,你要是装死,我就一直这样说。”
  “你今晚,不,你以后都別想安寧了,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那声音中透露著无奈,他已经想不到別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