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说你蠢,听不懂吗?
  与此同时,被重兵把守的偏帐內。
  冷风顺著帐篷的缝隙直往里灌,连个取暖的炭盆都没有。
  裴野和王耀祖已经被关押一天了,这期间,他们出不去,外头除了送饭的宫人和看守的侍卫,任他们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搭理。
  到了晚上,天愈发的冷起来。
  “嘶……冻死小爷了!”
  王耀祖一边搓著手臂,一边衝著坐在角落里的裴野冷嘲热讽。
  “喂,裴三,你难道不好奇,皇后娘娘会怎么处置你?”
  裴野靠坐在最里侧的榻上,没理他。
  王耀祖继续奚落他;“哼!装什么硬骨头,殴打公主,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是你爹,你堂兄全部加起来,这回也救不了你。你就等著完蛋吧!”
  裴野终於抬头,不过却没有想像中的暴怒,只冷冷的丟给王耀祖两个字。
  “蠢货!”
  王耀祖脸色一变,『噌』地起身。
  “你说什么?”
  “说你蠢,听不懂吗?”裴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裴野虽小,但不傻,而且从小有个权臣爹耳濡目染,冷静下来细想,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李嬤嬤今天在后山的反应,第一时间不是去关心端敏公主的身体情况,而是一再阻止他开口。
  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他按上罪名。就像是欲盖弥彰。
  还有王耀祖这蠢货,若不是他主动跳出来胡乱指正,李嬤嬤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再者,事情闹这么大,按理说父亲和英国公应该早来要人了,可直到现在偏帐却毫无动静。
  只能说明一种情况:皇后封锁了消息,且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出去。
  但裴野並不打算把这一发现告诉王耀祖。
  “你真以为你指证我,就能立功?就能出去?真是蠢到无可救药。”裴野眼底闪过讥誚。
  王耀祖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
  “你骂谁?”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嫉妒本世子,不过你放心,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等你死了,本世子定会亲自去你的坟头,给你多烧点纸钱。”
  裴野懒得搭理这单细胞生物。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只见李嬤嬤带著两个宫女走了进来,每人手里还端著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两位小少爷受惊了。”李嬤嬤面容沉著,端著一副不卑不亢的笑脸。
  “夜里天寒,皇后娘娘体恤,特意命御膳房熬了驱寒的鸡汤,赐予两位公子暖暖身子。”
  话音落下,两个宫女上前,揭开汤盅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上面还漂浮著几粒枸杞。
  王耀祖顿时眼睛一亮,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真的吗?皇后娘娘赏的?”
  “自然是真的。”李嬤嬤笑容温和,“世子爷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王耀祖不疑有他,端起汤盅,仰起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好喝!比我府上厨子做得还好!”
  他还瞥了裴野一眼:“算你小子走运,沾了本世子的光。”
  裴野没有动,他目光却越过前面的汤碗,落在李嬤嬤脸上。
  李嬤嬤依旧笑容得体,看不出异样。
  但裴野却清晰地捕捉到,在王耀祖话落后,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嘲弄。
  裴野顿时心猛地一沉。
  不对劲!
  裴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瞬间紧绷。
  “我不渴,端走。”
  李嬤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笑得更加和煦:“裴三少爷,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恩典,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真是不识好歹,”王耀祖挤兑道,转向李嬤嬤,“他不喝,要不都给我喝了吧,不能浪费。”
  王耀祖说著就伸手去够,却被李嬤嬤抬手拦住。皮笑肉不笑道:
  “王世子身子贵重,喝一碗驱寒便足够了,若是补过了头,反而不美。”
  说完,李嬤嬤亲手端起那碗鸡汤,一步步逼近裴野,语气透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汤,是娘娘特意嘱咐为裴三少爷熬製的,三少爷,请吧。”
  裴野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
  “我说了我不喝!”他突然怒喝一声,打翻了李嬤嬤手里的汤碗,同时一脚踹翻矮几,像头敏捷的小豹子,猛地朝门口窜去。
  结果刚打开帐帘,就见两柄长刀交叉著挡在前面,紧接著,一名士兵粗暴地將他往后一推。
  “砰!”
  裴野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两个士兵已经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我爹可是当朝首辅,你们敢动我!”裴野拼命挣扎,眼底满是狠厉和不甘。
  一旁的王耀祖嚇傻了,像是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李嬤嬤看著被打掉的鸡汤,也不怒,只慢条斯理地走到裴野面前,蹲下身,终於褪去偽善的面具。
  “裴三少爷,裴侯远在天边,可救不了你。再说了,此乃娘娘亲自所赐,你若不喝,便是抗旨,便是裴侯本人在此,也断不能拒绝。”
  说完,她朝著身旁的宫女看了一眼。
  很快,那宫女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当著眾人的面,往里头加了一小纸包的白色粉末。
  “不!我不要!”
  裴野感应到危险,开始疯狂地挣扎著。
  李嬤嬤则一把捏住裴野的下巴,將瓷瓶直接递到他嘴边,语气森寒:
  “你若乖乖咽下去,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再挣扎,便只能將你打晕了。”
  紧接著,李嬤嬤箍住裴野的下巴,不顾他的挣扎,径直將那瓷瓶里的液体灌了进去……
  ……
  与此同时,御帐內。
  烛火將帐中照得亮如白昼,鎏金博山炉里燃著沉水香,青烟裊裊,气息沉鬱。
  容皇后高坐上首,一身絳紫常服,髮髻上只簪了一支赤金凤釵,通身不见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仪。
  她已过而立之年,但岁月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跡,反倒沉淀出属於中宫之主的凌厉与森寒。
  她凤眸含威,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裴谨之。
  “裴侯,你好大的胆子。”
  “深夜擅闯御帐,惊扰本宫,你可知,单凭这一条,本宫便能治你个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