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怪的旅馆
  “怎么会在这里?”
  王玄蟾也十分疑惑,他明明没有接触到自己的师父。
  还没等他衝到桥对面就被周衍拉了回来。
  周衍没有立刻解答。
  只是目不转睛的看著王玄蟾,眼神里那点意味深长,反而更重了几分。
  “你自己已经想到关键了。”
  王玄蟾心念一动——莫非是那顿饭?!
  他抬起头看向周衍:
  “你的观落阴当时是否探查到桥对面的人影了?”
  周衍“嗯”了一声:
  “灰袍、很淡,好像隨时会散。”
  说完,他紧紧的盯著手中的气团: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它,只要清虚真人肉身尚存,那就有唤醒他的希望。”
  王玄蟾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了。
  不是轻鬆,而是——带著狠意。
  “好。”
  王玄蟾看向龙虎山方向。
  黑雾翻滚。
  但这一次——在那深处,他“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极细、极弱,却像一根线在牵著他。
  像是从他丹田深处延伸出去,一路穿过阴阳,直直扎进龙虎山那片翻滚的黑雾之中。
  “师父~等我!”
  周衍从怀里掏出一条帆布口袋,把手中的气团放了进去:
  “现在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师父的念必须依靠一个充满灵气的容器进行不断滋养,要不然要不了多久就会散掉。”
  王玄蟾的目光,从龙虎山那片黑雾中缓缓收回。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那点狠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沉了几分。
  “容器?”
  周衍点了点头,把帆布口袋繫紧,动作很小心。
  “念这种东西,不是单纯的魂,它更像……残存的意志。”
  他抬头看向王玄蟾:
  “没有依附,很快就会散,尤其是在阳间。”
  王玄蟾眉头一皱:
  “那你刚才还用手拿?”
  周衍嗤笑了一声:
  “我那是强行锁著,但时间一长我也压不住。”
  他抬手拍了拍帆布口袋,语气难得多了几分凝重:
  “唯今之际,就是儘快赶到阁皂山。三山法脉里,论养魂、稳念,他们是最稳的一支。”
  王玄蟾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著刚才在阴路中强行催动天师印留下的灼痕,隱隱发烫。
  那不是伤,是代价!
  “还能撑多久?”他问。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著那只帆布口袋,像是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正常来说,最多三天。”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你刚才在阴路里烧了命火,阳气外泄——时间会更少。”
  “走。”
  王玄蟾没有犹豫,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周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性子,还真適合走这种路。”
  王玄蟾头也不回:
  “少废话,先赶路!”
  周衍站起身,把帆布口袋重新贴身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带路可以。”
  他看向远处黑压压的龙虎山方向,又看了一眼王玄蟾:
  “但我先提醒你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盯上了。”
  王玄蟾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周衍抬手,指了指他丹田的位置:
  “你在阴路里强行点亮天师印,还带走了一缕『念』。那东西,不会当没看见。”
  风,忽然从街口灌了进来。
  比刚才更冷。
  远处黑雾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周衍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那种半真半假的轻鬆:
  “简单说,接下来这一路,不只是赶时间,还得——活著到。”
  “知道了!”
  王玄蟾淡淡的回答:
  他知道,从他回来的那一刻就註定不会轻鬆。
  “其实,还有一个比其他事情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和你说~”
  “什么?!”
  看到周衍严肃的神情,王玄蟾刚刚放鬆不久的神情不由得再次紧绷起来。
  “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休息一晚再赶路。”
  这句话一出。
  气氛,诡异地顿了一下。
  王玄蟾盯著周衍看了两秒。
  “你刚才那副要死人的表情——就为了说这个?”
  周衍摊了摊手:
  “你现在这状態,再走半夜,我怕还没有轮到救你师父,我就要提前救你了~”
  他点了点王玄蟾的胸口:
  可正巧,在周衍的手指点中他的时候,王玄蟾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感觉你提出休息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周衍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吧~修道归修道,肚子可不认这个。”
  可两人早已经走出了上清古镇,周边除了草木就是山石: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咱们要到哪里去休息啊~”
  听到王玄蟾的疑问,周衍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画著简单的路线。他用手指点了点前方:
  “再往前走两里,有个岔路,右拐下去——有村子。”
  王玄蟾看了他一眼:
  “你来过?”
  周衍笑了笑:
  “干我们这行的,不认路,早死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
  山路不算好走。
  碎石、枯枝,还有不时滑动的泥土。
  夜里视线受限,普通人走这种路,基本是摸著走。
  但王玄蟾和周衍都没有点灯。
  一个靠感知。
  一个靠经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光,一个村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十几户。
  灯也只亮了三家。
  远处,一块老旧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写著“安顺旅馆”。
  灯光昏黄,像是隨时会灭。
  周衍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就这吧,凑合一晚。”
  王玄蟾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地方——越普通,反而越安全。
  处於职业习惯,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一弹。
  “叮——”
  铜钱落地,滚了两圈后停下。
  周围並没有异动。
  周衍眯了眯眼:
  “不是局。”
  王玄蟾也看到了。
  刚才那一下,是最简单的“问路”。
  铜钱不翻、不跳、不偏——说明这里没有布阵。
  两个人朝著旅馆的方向走去。
  一阵风,从那里吹出来。
  这一次的风——带著油烟味。
  还有一点……肉香。
  王玄蟾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又动了一下。
  周衍瞥了他一眼:
  “忍一忍。”
  王玄蟾冷哼一声:
  “我又不是没吃过苦。”
  话是这么说。
  但他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等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门,居然自己开了。
  王玄蟾和周衍相互对视了一眼,准备抬脚进去的时候。
  门又『咣当』一声死死关闭。
  门缝里,透著昏黄的灯光。
  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王玄蟾的眼神,瞬间变了。
  周衍却笑了:
  “有意思。”
  他没有退,反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王玄蟾紧跟其后。
  屋子不大。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热气刚刚好。
  像是——刚做好。
  可屋里——没人。
  “请客的?”
  周衍轻声说了一句。
  依旧没人回答。
  空气里,只有那股越来越浓的饭香。
  王玄蟾盯著那桌菜,眼神一点点变冷。
  “不是人。”
  周衍点头:
  “嗯。”
  他伸手,拿起一双筷子。
  在菜上轻轻点了一下。
  下一秒——“滋!”
  一道极细的黑气,从菜里冒了出来!
  王玄蟾的脸色,瞬间沉下:
  “阴食。”
  周衍把筷子丟回桌上,语气不变:
  “看来今晚,不止我们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