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潜入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山风吹过。
  几名阁皂山弟子已经隱隱散开站位。
  像是有意无意。
  堵住了上山的路。
  王玄蟾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的往周衍的方向看去。
  心暗想:“乌鸦嘴!还真让你说准了!”
  见到这个架势,周衍眉头顿时皱起。
  “陈执事这是什么意思?”
  陈无忌神色平静。
  “字面意思,阁皂山近日封山~外客不得入內。”
  他一边说著,一边有意无意的打量起周衍:
  “閭山派什么时候也跟天师府的人混在一起了?”
  周衍原本还算散漫的神情,瞬间淡了几分。
  “怎么?閭山什么时候交朋友,还得提前给阁皂山递帖子?”
  “你!!”
  陈无忌被周衍噎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玄蟾眼神微沉,却没说话。
  反倒是周衍忽然乐了。
  “陈执事,你们阁皂山是不是有个毛病?”
  陈无忌皱眉。
  “什么?”
  周衍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开口:
  “记得之前,天天喊著三山同脉,现在又开始讲门户高低,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几名阁皂山弟子脸色瞬间一沉。
  “放肆!”
  其中一名年轻道人直接冷喝出声。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铃上。
  周衍瞥了他一眼。
  “怎么?还想动手?”
  “够了。”
  陈无忌忽然开口。
  那年轻弟子这才咬牙退下。
  陈无忌重新看向周衍,顺带著也扫视了一遍王玄蟾,目光明显冷了几分。
  “反正这阁皂山你们是上不去的,请回吧~”
  言罢,整个人便转身向著山上走去,只留下一堆青衣弟子监视著两人。
  周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妈的!这老东西什么毛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几名阁皂山弟子立刻冷冷看了过来。
  王玄蟾给周衍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看来確实和我师父说的一样,阁皂山应该是在举行领教的选拔仪式,所以才会禁止別人拜山。”
  王玄蟾屏息凝神,不经意间把周衍拉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进行传话。
  这正是张守一传给他的观炁法中的某些內容。
  周衍先是微微一怔。
  隨后立刻反应过来。
  没有再开口,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难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可耗不起时间。”
  王玄蟾抬头目光扫过看门的几个阁皂山弟子,缓缓说道:
  “使个障眼法,偷偷溜上去!”
  周衍嘴角微微一抽。
  “你认真的?这里可是阁皂山祖庭,你在这儿玩障眼法,跟去警察局偷警车有什么区別?”
  王玄蟾面不改色。
  “所以才问你,你不是閭山的吗?常年行走於暗处肯定不乏隱匿身形的手段吧~”
  周衍:“……”
  好像还真没法反驳,毕竟自己和王玄蟾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龙虎山。
  想不到这个隨意的举动,居然被王玄蟾惦记上了。
  他沉默了两秒。
  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认识你之后,贫道迟早得折寿。”
  王玄蟾差点笑出声。
  周衍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怀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黄符。
  “先说好,这是贫道压箱底的东西,要是被抓了,你可別说认识我。”
  王玄蟾低头一看。
  那三张符居然不是常见黄底硃砂。
  而是灰白色,像用死人纸做的。
  符面也没有道纹。
  反而画著三张诡异人脸。
  一哭、一笑、一怒。
  王玄蟾眼皮微跳。
  “这什么玩意?”
  周衍压低声音。
  “閭山替身符,可以借阴遮阳,简单来说能让活人在短时间內,看起来像『死人』。”
  王玄蟾:“……”
  不愧是閭山,路子果然野。
  周衍一边说。
  一边快速咬破手指。
  在三张符上各点一下。
  下一刻,那三张人脸居然同时睁开了眼。
  王玄蟾后背顿时一凉。
  因为那东西不像符。
  更像活的。
  “別盯著看。”
  周衍低声道。
  “这玩意看久了会短暂失魂。”
  他说著。
  猛地將其中两张符拍在自己和王玄蟾肩头。
  “闭气。”
  王玄蟾立刻照做。
  隨著符纸贴在身上。
  一股阴冷气息,骤然从符纸里钻入身体。
  他只觉得浑身阳气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肩头三把阳火,竟瞬间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周围那几名阁皂山弟子。
  居然真的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目光直接从两人身上扫了过去。
  “成了?”
  王玄蟾心头一震。
  周衍却长舒一口气。
  显然维持这种术法消耗不小。
  “少废话!赶紧走!”
  两人低著头。
  顺著山道边缘。
  悄无声息往上摸去。
  一路上,王玄蟾越走越心惊。
  因为阁皂山里的“炁”,竟然已经乱得不像样。
  原本在外面涇渭分明的阴阳二气。
  此刻居然互相缠绕。
  像无数黑线,盘踞在山道之间。
  而更诡异的是。
  沿途那些道观、法坛外。
  居然都贴著一道道黑色符纸。
  像是在镇压什么。
  周衍明显也察觉到了。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像普通法脉不稳,倒像……”
  他话还没说完。
  忽然,前方山林里。
  传来一阵极轻的“铃声”。
  叮铃——叮铃——
  声音很空。
  像有人提著招魂铃。
  在林子里缓缓行走。
  王玄蟾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他看见,前面雾气里。
  居然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大红道袍的人。
  头戴莲花冠。
  背对著他们。
  正在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可令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脚根本就没落地。
  而是悬著半寸。
  像飘著。
  周衍头皮瞬间炸了。
  声音都变了调。
  “操……那不是人。”
  王玄蟾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尝试用阴阳眼进行观测。
  他发现,那“道人”身上,根本没有活人的阳火。
  有的只是大片翻涌的灰黑死气。
  更恐怖的是。
  它每往前一步。
  周围山林里的阴炁,就会浓上一分。
  像是在给它“让路”。
  叮铃——叮铃——
  刺耳的铃声继续迴荡。
  那东西始终背对著两人。
  却让王玄蟾浑身汗毛倒竖。
  一种极强的危机感,正在疯狂预警。
  “別看它的脸。”
  周衍声音压得极低,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如果我没记错……这东西,应该是阁皂山的『巡山儺尸』。”
  “儺尸?”
  王玄蟾一怔。
  “那是什么?”
  周衍死死盯著前方。
  “阁皂山擅驱鬼请神,也通儺法,他们有些弟子死后英魂不散,难以投胎,所以会由领教出面叩请祖庭,將他们炼成巡山尸,专门镇守山门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这玩意儿平时应该都在祖坛底下沉睡,现在居然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周衍的声音明显发紧。
  “说明山里真的出大事了。”
  而就在这时。
  前方那具红袍儺尸,忽然停下了。
  铃声也戛然而止。
  整片山林,瞬间死寂。
  周衍脸色猛变。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