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能贏就行
  哐当一声巨响。
  佣兵没死,但无限復活的脸色却比死还难看。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钢管传导回来,震得他双手虎口发麻,鲜血直流,那根钢管直接被弹飞出去几米远,在半空中弯成了一个(型。
  “臥槽……”无限復活甩著痉挛的双手,看著对方胸甲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倒吸一口冷气,“这帮npc物理防御这么高?这特么自带霸体和减伤啊!”
  这帮二转正规军,哪怕是摔在地上当靶子,也不是这群拿著破铜烂铁的新手能破防的。
  就在无限復活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旁原本用来设置路障的几个黑色大铁桶。
  那是提桶跑路从黑市拉回来的几大桶废弃汽油,本来是打算倒在路面上点火用的。
  看著那些在冰面上像案板上的活鱼一样扑腾、隨时可能重新站起来的佣兵,无限復活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阴损的战术在脑海里成型。
  “破不了防是吧?”无限復活突然奸笑起来。
  他转过头,对著远处还在发愣的新玩家们大吼:“別特么看了!快!把那几个汽油桶给我搬过来!当保龄球,往冰面上滚!”
  几个玩家如梦初醒,立刻衝过去,合力將那几个装满汽油的沉重大铁桶推倒在地,对准了冰面上佣兵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地踹了过去。
  沉重的铁桶在光滑的冰面上越滚越快,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进了佣兵堆里。
  脆弱的铁皮撞击在佣兵坚硬的鎧甲上碎裂,尿黄的汽油如同泼墨般在冰面上大面积扩散开来。
  如果说之前的纯净冰面只是摩擦係数低,那么现在混合了汽油的冰面,就成了物理学上的绝对地狱。
  一名好不容易单膝跪地、马上就要站起来的佣兵副官,突然感觉膝盖底下一滑。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直接横著飞了出去。
  沾满汽油的鎧甲在汽油冰面上滑行的速度几乎比之前快了一倍,他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路撞翻了四五个队友,最后在一堆铁疙瘩里彻底躺平了。
  冰面+汽油+重甲。
  这套不讲武德的组合拳,彻底剥夺了这支正规军最后的一丝行动力。
  所有的佣兵,无论是二转一转还是普通士兵,此刻全部变成了废铁。他们连最基本的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挥舞著手臂,发出绝望且愤怒的嘶吼。
  “你们这群卑鄙的老鼠!有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血斧团长浑身沾满了汽油,像一条搁浅的鲶鱼一样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头盔里发出屈辱的咆哮。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他所向披靡的重装方阵,居然被一片结冰的泥坑和几桶破汽油给彻底摧毁了!
  他试图用手里的斧头去凿击冰面,利用斧刃卡在冰层里作为支点强行站起来。
  “咔!咔!”
  斧头锋利,连续几下,终於在冰面上凿出了一个深深的裂缝。
  血斧团长心中一喜,双手死死握住斧柄,正准备发力。
  但他忘记了一个致命的事情。
  大鹅的液氮虽然冻住了泥沼的表面,但这层冰壳的厚度,是有限的。
  它原本就承受著七八十个重甲步兵总计上万斤的庞大重量,早已经濒临极限。而血斧团长这几下势大力沉的凿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冰层碎裂的声音,从血斧团长的斧刃尖处开始,如同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血斧团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面罩的缝隙,看向周围。
  整片占地数百平米的汽油冰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坏了!”
  下一秒,巨大的冰面彻底崩塌!
  失去了支撑的血斧佣兵团,连带著满地的汽油和碎冰,集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重重地砸进了底下的烂泥潭中。
  而这,才是玩家们连夜布置的,真正的杀招:生石灰泥沼。
  冰水混合物、地下水,在这一瞬间,与泥潭深处那成吨的生石灰发生了最直接最亲密的接触。
  化学课本上最基础的放热反应方程式,在此刻的战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展现出了残忍的破坏力。
  泥潭表面开始冒出大量的水泡。紧接著,是刺耳的嘶嘶声。
  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內直线飆升!五十度!八十度!一百度!
  底下的泥浆开始剧烈沸腾,翻滚著白色的高温水蒸气。而漂浮在表面上的废汽油,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挥发出呛人的黑烟,甚至隱隱有被点燃的趋势。
  冰火两重天。
  前一秒还在抱怨太滑的佣兵们,此刻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沉重的全覆式板甲,原本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但现在,这些密不透风的铁壳子,变成了最完美的牢笼。
  周围是沸腾的石灰泥浆,恐怖的高温顺著金属鎧甲迅速传导到內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烫!救命!脱不下来!搭扣卡死了!”
  “我要熟了!救救我!”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从泥潭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此刻像被丟进沸水里的龙虾,在滚烫的泥沼里疯狂地翻滚、挣扎。
  他们拼命去扒拉身上的鎧甲,但刚才在冰面上的撞击,加上液氮极寒与此刻高温的急剧热胀冷缩,让鎧甲的铰链和搭扣彻底卡死。
  血斧团长半个身子陷在沸腾的泥浆里,黑烟燻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绝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升腾的白雾和黑烟。
  在泥潭上方的硬化路面上,那几个只穿著底裤、被他视为杂碎的难民,正一人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或者铁撬棍,蹲在安全线外,对著泥潭里垂死挣扎的他们指指点点。
  甚至,他还听到其中一个满嘴脏话的疯子,正在跟旁边的人嘻嘻哈哈地討论。
  “我赌五毛,那个拿斧头的团长最先七分熟。”
  “扯淡,他等级高血厚,起码得多燉五分钟才能入味。赶紧看看怎么把盔甲和火銃弄上来,等下別给煮化了,那可都是钱啊!”
  看著这群完全无视战爭的残酷,只在乎战利品品相的精神病,血斧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