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吞日神君
  这是什么鬼啊?
  杨尘看了一眼酒德麻衣,他只感觉自己这队长的嘴未免也太灵光了点。
  靠!这世界上还真特么的有龙种化身为狗啊!还特么是生理意义上的!
  这玩意怕不是哮天犬吧?
  杨尘释怀的笑了,手里提著的的三尖两刃戟都紧了紧……他现在莫名就想给自己来个家族传捅清醒清醒。
  “二……不,你不是他!”
  细狗的眼神渐渐从怀念中退出,看著杨尘的目光则是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早就猜到了?”杨尘对身旁的酒德麻衣问。
  “刚刚猜到,在你问我它像不像狗的时候就猜到了……”酒德麻衣揉了揉太阳穴,“要用脑子,小帅哥。被我这么一个他国的姑娘先你一步猜出自家神话中的生物,你就不觉得丟脸吗?”
  嘲讽!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嘲讽!
  杨尘压下头脑中升腾起的热劲。
  跟女人对喷是这世界上最不明智的决策,要么无视她,要么杀她个片甲不留……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
  “像……真像啊!”
  狗子环绕在杨尘的脚边,鼻子蹭到他的鞋上。
  “就是这种味道!太像了!”
  九九成~稀罕物~!
  杨尘脑海中自动把那张狗脸的表情跟庞大太监联想起来……简直不要太合適。
  “小子……告诉本君,你姓甚名谁?”
  狗子忽然端正了神色,蹲在他的身前,酒德麻衣腰间的手电筒像是聚光灯一样刚好映在了那张狗脸上。
  有点欠啊……
  杨尘面部表情扭曲。
  这条狗子……自称居然用本君?
  妈的,这么装?
  “姬姓杨氏,单名一个尘字,从父方以及母方传承北平、咸阳市中心、法国巴黎、美国纽约……各一套房,有共计36套不动產权,银行卡內存款数目未知,未婚……十三岁,正在私立学校上初中,生活富足且平凡,完毕!”
  杨师傅抬起头,做出了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
  “根据手下价值最高的一处房產,你可以称呼我一句『二爷』就好。”
  “我觉得祂应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酒德麻衣轻抚额头,她知道这傢伙是在拿家產装逼,但这傢伙就是不觉得对一条狗子而言这玩意有点太超纲了吗?
  “不过我现在是真想抽你一顿!”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瞪了杨尘一眼,只有人类才知道这傢伙现在到底有多欠揍。
  虽然她的闺蜜是很有钱,但眼前这个凭藉继承遗產就达到他人几辈子成就的傢伙,更让人生气……她早晚得想个办法把这小鬼干趴下!
  “你姓杨……?”狗子放下了一些戒心。
  “废话,我老爸姓杨,我还能姓什么?”
  杨尘眉心的第三颗瞳孔缓缓闭合。
  “小儿,说话注意一点,你知不知道本君是谁?”
  “一条传说中的细狗。”
  杨尘摊开双手,满脸无奈道。
  “我的眼睛还不瞎。”
  “放屁!”
  狗子怒声咆哮。
  “本君……乃是吞日神君。”
  “嗯,我知道,哮天犬……”
  杨尘象徵性点了点头。
  “但那不还是一条狗吗?”
  哮天犬:“……”
  这傢伙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不对!差点被这小子带歪,他是次代种啊!只是变成了一副狗样而已!
  他上下打量著杨尘,目光最后聚焦到了他手中那一桿三尖两刃的长戟,赤金色的瞳孔渐渐收紧。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老爸和老妈留给我的。”杨尘把三尖两刃戟从墓道的地上提起,“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哮天犬匍匐在地,“能带著这种东西来,还有你的姓氏,以及眉心那颗跟他一样的眼睛……你绝对不会简单。”
  “我们当然不简单。”
  杨尘没有否认狗子的说法。
  “我们是两个在祖宗坟头,即將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说点他能听懂的……”酒德麻衣扶额。
  “听说老祖的坟头被本土的一些二货发现,所以为了確保私人財產的安全性与个人家业的完整性,以及国家土地的歷史遗留性问题,我们决定遵循自己心底的道德標准……並结合当地针对於物质遗產及其暗面上非物质文化遗產的保护策略……”
  “说重点,说点我也能听懂的!”
  酒德麻衣捂住脸,从背后赏了这个二货的头顶一巴掌,打断杨尘的长篇大论,並从胸腔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舒畅在瞬间传满全身。
  这傢伙如果跑去当官了,那少说也得是个处长,畜牲的『畜』!
  “简而言之,我们是来考古的……只是碰巧挖到了自己祖宗的坟头。”
  杨尘在来自酒德麻衣的动作下,遗憾地停止了演讲。
  “所以……你是来盗墓的。”
  哮天犬大致理解了这傢伙的话。
  “放屁,我们是来上香祭祖的!”
  杨尘怒喝。
  后生挖祖坟的事情那能叫盗墓吗?
  那他娘的叫瞻仰先祖荣光!
  他们只不过是离祖宗的距离比平常人更近了一点而已,哪里有盗墓的说法?
  正统和秘党那群满世界跑的二货……那些东西才是来盗墓的!
  麻衣震惊地看著他,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不要碧莲的话,有朝一刻居然从在杨尘的口中说出来。
  她承认还是自己之前有些小看杨尘的脸皮了,这货岂止是以后必成大器啊?
  他现在就已经成了大器了!
  “上香祭祖用得著到下面来?”哮天犬怒声质问。
  他確定了,这两个傢伙就是来盗墓的。
  “你不也在下面吗?”杨尘反问,“你一个吞日神君在我家祖坟干嘛?”
  “那能一样嘛?”哮天大吼,“我是自愿跟著主人殉葬的……懂不懂,只不过是活著殉葬了而已!”
  “活著……殉葬?”
  杨尘头顶打满问號。
  这两个词汇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他倒是听过活人殉葬,但还没听过活狗殉葬……只能说不愧是奴隶时代的制度吗?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哮天呲起牙,刚刚鬆懈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废话,文明社会谁听过那玩意?”
  杨尘白了他两眼,都几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活人殉葬跟活狗殉葬谁还在乎?
  “你们够了!准备耗到什么时候?”
  酒德麻衣穿插在一人一狗中央,“我们现在不应该先往前探索吗?”
  “前面的地方,不能让你们过去。”哮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算我们不过去,后面跟来的那群疯子也会来,比起便宜了那群素不相识的傢伙,倒还不如先让我们前行……”
  杨尘再次抬起长戟。
  “神君,你若是一味要阻拦,杨某也只有得罪了。”
  怎么又突然回到古板的腔调了?
  这傢伙到底有几副面孔?
  他变脸的速度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而且……好中二!
  酒德麻衣脚趾抠了抠鞋底,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担当起吐槽这种宏图霸业。
  可无奈她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这两个生物,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皇级混血种,另一个是次代种级別的龙类当起了狗……隨便一个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还没有决心吗?神君。”杨尘问。
  哮天犬的四张爪印擦过地板的砖层,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开始扭曲。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瞬间从这里消失,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甚至杨尘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了?”
  杨尘眉头蹙起。
  要是酒德麻衣出了事,路鸣泽那边可是一个麻烦。
  “只是把她驱逐出了这里。”
  细犬的脚掌上一圈圈的鬃毛开始飘摇,隱隱还能听到鳞片与利爪擦过石壁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杨尘问,“把正经的血脉继承人丟在这里,反倒是让一个没有任何关係的女人过去……这未免有些不妥吧?你就不担心那个女人把我家棺材板掀开吗?”
  我家棺材板……
  就算是狗子在听到这五个字的一刻,嘴角也难免抽搐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是你家棺材板啊!
  “那只是一个衣冠冢,真实的他,早就已经坐化了。”哮天犬瞟了一眼身后。
  “剩下的不过一些留给后来者的东西……但就算只是这样,也不是隨便一个流著他血的人就能过去的。”
  “要我跟你动手?”杨尘明白了狗子的用意,“对么?”
  “至少得证明你有那个资格……”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盯著杨尘。
  “胜了本君,隨你!”
  “这样的话还算可以。”
  杨尘眉心的天眼再次睁开,星河倒转。
  他的口中开始诉说语言,一节节的龙文隨著有些杂乱的字节吐出,连带著黄金瞳也隨血脉的滚烫变得愈发纯净无瑕。
  咔嚓!
  无数苍白色的雷霆忽然刺破了整个世界,明亮的电弧在戟刃的月牙弧上暴动,如同千鸟锐鸣。
  电蛇彻底席捲了漆黑地隧道,像是一个银色的太阳在这里升起。
  “苍雷支配……高贵的血统。”
  细犬的一节节鬃毛在雷霆中飘摇,儘管刚刚一张狗脸都被劈得不清,但由於次代种级別血统的存在,一切外伤又在眨眼间修復。
  肆虐的雷光退开,一抹银亮蔓延在三尖两刃的戟尖,照亮了二者的面孔。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个跟记忆中极其相似的人影,眼中似乎有一些滚烫划落在世界。
  砰!
  没有任何的预兆,一声对撞在整个墓道中响起,大片青铜与砖石的残渣隨著著一声爆响在整个黑夜中划过。
  言灵·黑炎牢狱。
  银亮的雷霆与黑色的火焰交织、肆虐……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与破碎之间徘徊。
  作为仅次於初代种的龙族,次代种级別的存在同样具有能够操纵眾多言灵的权与力,这也是为什么在人类与龙族的战爭中大多数言灵占不到优势的缘故。
  带著龙纹的利爪与戟刃交相辉映,空气被压缩过后瞬间爆破。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墓道中撕开,他们的身影在洞口辗转徘徊,每一次碰撞过后都会是数次的交锋,远远凌驾於任何肉体之上。
  青铜色的碎片中夹杂著泥沙与碎石在地下划过,空间开始破碎,最后是再也无法承受压迫的墙体彻底崩塌。
  大片的烟尘散开,绽放著雷光的长戟与浑身冒著火焰的细犬同时从地下钻出。
  天光再次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从那片墓道打到了地上,这里是一座山,跟外界有些差距。
  地表也薄了许多,应该是这座墓刚建成的一刻。
  “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杨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有残破的衣领,看向那道被包裹在黑炎中的影子。
  原本的细犬已经缓缓站起,一寸又一寸的云纹交织在身侧,他的身体结构在不断重塑,交织成了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影。
  “谁知道?”哮天耸了耸肩,“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我倒是接待过几十批了。”
  “那时间確实有点久远……”杨尘的身体缓缓下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隨时准备衝锋的爆发態。
  而哮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柄黄金色的长戈,黑炎牢狱的火种也变成了橙红色。
  言灵·天地为炉!
  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用於熔炼金属並塑造其形態的言灵,跟之前的黑炎牢狱都是高危以上的言灵,一个序列號96,一个序列號101……
  这两个言灵的威力,相当於经过加强之后的君焰……杨尘下意识在脑海中闪过楚子航的身影。
  杨尘看了看隨意切换言灵的狗子,又看了看一直维持苍雷支配的自己,一股莫名的心酸席捲心头。
  试问……杨师傅为什么只用苍雷支配?
  是因为苍雷支配序列號高?
  呵,放他娘的屁,黑日和审判的威力比苍雷支配还高!
  那是因为他不想用其他的言灵吗?
  他要是会用其他的言灵早用了。
  妈的,人比不上狗这个概念……在这一刻终是具象化了。
  他……他要这戟把有何用?
  “要用全力了,小心点。”
  长戈在地上划出烙痕,被橙红色火焰包裹的影子每走一步都在点燃四周的一切。
  “那我也索性奉陪到底了。”
  杨尘闭上了双目,將双指搭上了眉心的竖瞳上。
  原本如同星河倒转的眼白在这一刻变成了深邃的银蓝。
  这是他这些天閒来无事发现的作用。
  他眉心天眼对一切的感知比两颗普通的肉眼更加精细,一切动作在这只眼睛下都藏不住。
  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一颗竖眼观测到一些世界最本质的色彩。
  “那颗眼睛……还真是像啊……二爷……”
  橙红色的火焰席捲,被赤红色包裹的影子就那么看著少年的动作。
  在他的视野中,两道本不该存在於一个时代的人影……
  他们在这一刻终不是简单的相似,反而是隨著那道近乎完全相同的动作,缓缓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