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不像我爹了
  姜佑安心中隱隱骄傲,秋婶的厨艺,当真是高超。
  “如此也好,白日如需找我,便去悬壶斋,两月后,可要一同府试?”
  王易恆一口应下,“好,此次府试,我必名列前茅,胜於你!”
  姜佑安觉得那不可能,却还是谦逊道,“那小弟拭目以待。”
  有个人陪著和他自己科举,感觉真是很不一样。
  有个人一起相互照应,没自己独自面对那么紧绷,感觉挺好。
  待姜峰忙完后,便抱著姜佑辰一起去了姜梨的屋中。
  姜佑安也来了,姜佑谦一看,屁股活像有蚂蚁在爬,怎么也坐不住,也跟了过去。
  爹回来,家里真是更热闹了!
  秋娘也在屋中,笑看著这几人。
  姜峰被姜梨摁著坐在铜镜前,浑身不自在。
  被这么多人围看著照镜子,铜镜里的人都不像自己了。
  “三哥,快想想,你有没有看到过让一个人不像自己,反而像別人的法子?”姜梨问道。
  姜佑辰很是兴奋,“有有有!將须髯染作花白,鬢髮剪短,粗布束髮,儼然一村中老叟。还有,敷粉涂面,爹太黑了,给爹敷粉变白面书生!”
  他也是又有用武之地了!
  姜峰眉毛抖了抖,“你看你爹像书生?”
  有这么壮的书生么。
  姜佑辰甚是可惜地嘆了口气,“那爹也不能男扮女装了,我还想喊爹做娘呢!”
  姜峰忍了又忍,还是没揍他,这么多人在,他又长成这样,不能打不能打。
  姜梨却不客气,一拍他脑袋,“你想点靠谱的。”
  姜佑辰气鼓鼓的,“你问我话本里的我就说话本里的呀,这不能怪我。还有取黄蜡垫腮,没食子染须,灶烟抹面,腮间含棉絮,改了骨相。还有个说法,把人埋进酒槽坑十天,爹就变白了,咱要试试么?”
  他期待地搓搓手,这个听起来就很好玩。
  秋娘听著站起身,“我去取这些东西来。”
  一大家谁也没易容过,对这事都很兴奋。
  姜梨摸著下巴,端详著姜峰,她是看过好些换头术一样神奇的化妆视频,可她不会啊…
  她不仅不会换头,她还没什么时间化妆,所以易容也很是考验她。
  家中只有娘每日会描眉,其它的娘好像也不咋折腾。
  姜佑安也在沉思著,“爹的身形太引人注意,这个得想想法子。”
  姜梨挺直背,又弓起腰,弯腰驼背,“爹,日后出门你得这样,儘量显得低些。”
  爹站起来格外挺拔,习武之人气场凌厉,这些都得变。
  “走路再拖著鞋走,不迈大步。”姜佑安补充道。
  姜峰站起来,按她俩说的走了几步。
  姜梨看著很满意,“一下就感觉不一样了,这样戴著面具,应该不会认出来。”
  姜佑安则仔细看著,“爹,你別像先前一样看人,出门就垂眼看地。”
  如果他走在爹身后,看到这样走路的爹未必认得出来,可一对上眼,他就能认出来了。
  姜峰立马低垂下头,左手也微微弯曲,整个人一下显得苍老了不少。
  姜佑辰直拍手,“爹,你不像我爹了!”
  姜佑谦拽了拽姜峰的衣裳,“爹你老穿墨色,其实走在街上,穿墨色的不多,反而穿褐色的多,不显眼。”
  秋娘正好拿著一堆东西走进来,“好,我给他做几身褐色衣裳。”
  她觉得姜峰穿墨色,很是好看。
  “你坐著,让我试试。”她柔声道。
  姜峰乖乖坐下,眼睛看著铜镜中的秋娘。
  秋娘先拿平日研磨的青黛,加些水,再拿细竹篦修著姜峰的眉毛。
  姜峰是剑眉,秋娘便用竹笔將眉峰加重变粗,画一笔看一眼,很是慢。
  半盏茶后,眉毛便成了粗硬的乱眉,英气少了些,匪气重了。
  秋娘又按照辰儿刚说的,一点一点摸索著改著姜峰的骨相。
  她很有耐心,一点一点试。
  姜峰的眼神便牢牢跟著她走,他越来越发现,秋娘真是很有魅力,摄人心魄。
  四个小孩也都没说话,在一旁静静看著。
  也不知秋娘究竟如何做的,一刻钟后,看著姜峰那张脸,她们都有些震惊。
  姜佑辰凑近了看,看不出什么痕跡,“你真的是我爹?不是来了个神仙一下就把你换了我爹?”
  姜峰这才收回视线,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第一感觉,陌生。
  怎么看怎么陌生,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这真的是自己?
  哪哪都变了,便是他现在站在陆老爷面前,陆老爷也不会上前和他打招呼。
  “真神奇。”他感慨道。
  姜梨握著秋娘的手,“娘真是有双妙手。”
  秋娘亲了下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我们梨儿的手也巧。”
  姜峰站起身,“都回屋吧,我换身衣裳便出门了。”
  正好天亮了就回家来教梨儿习武,白日在家补补觉,帮忙乾乾活,这种日子也不错。
  三兄弟中,姜佑安走得最快,他还有好些书要看。
  姜佑谦被姜峰看了一眼就也赶紧跟上大哥。
  只有姜佑辰,闹著不肯走。
  他格外喜欢热闹。
  姜峰一把抱起他就往外走,出了门便把他放下了,“快去,不然今后可再不买话本了。”
  姜佑辰撅噘嘴,义愤不平地往自己屋里走去。
  每当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赚银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姜峰见秋娘还没出来,忍不住又回去了,直直看著她。
  秋娘眼中有些疑惑,他夜里要出门,她自是陪女儿睡呀?
  姜梨已翻出了人偶,银针闪现,她扎针手速越来越快。
  对师傅那针术隱隱有了些入门的心得,每日可得趁热打铁。
  姜峰走过去,握住秋娘的手把她牵了出来。
  秋娘也没挣扎,出了门才问道,“可是要我帮忙?”
  姜峰没说话,就牵著她往屋里走。
  刚一进屋,姜峰便將秋娘抵在了门上,沉声问道,“离家月余,你可曾想我?”
  怎就好像他很想她,反而娘子这般平静。
  屋內一片黑暗,秋娘脸上浸染红晕,她不好意思说话,只轻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姜峰没有看清,他皱起了眉。
  “娘子怎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