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更怕谈京舟
  “小姐,月租一千没问题,但是要押一付三,您得给我四千块,这房子才能租给你。”
  房东不商量,戚青梨只能拿出还没捂热的四千块小费交给人家。
  房东的要求並不过分,租房的市场是这样的,她別无选择,眼下最重要的是有个地方暂住。
  这房子已经是附近最便宜的了,其他的一室一厅月租不低於一千五。
  戚青梨送走房东,收拾完房子,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会儿她才有时间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小奶锅煮麵,大概有四两,放了一点盐,她的饭量不小,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活。
  面刚煮熟,用筷子搅合两下,让热水不会沸腾出来,关上火。
  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房东还有事情要交代,拉开门,门外站著的不是房东,是谈京舟。
  “你怎么找过来的?”她惊讶,更多的是警惕。
  他是让人监视她了吗,不,也许只是碰巧看到她上楼,如果是监视和跟踪,他早就找上门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浑身神经瞬间绷紧,马上赶他走,行不通,这样会更让他怀疑她有所隱瞒。
  她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无论是脸色还是声音。
  “你就住这儿?”
  谈京舟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看了一眼里面,面积很小的一室一厅尽然收入眼底,狭小破旧,厨房挨著门边,只有一个燃气灶和洗菜水池。
  她能看出他眼中,对这里的嫌弃,更多是不解。
  也对,这地方估计还没有他家的洗手间大,对他来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於她,却是最好的选择。
  她只要有个睡觉的床,吃饭的桌子,就足够了,这样的日子,她从大学毕业后就日復一日。
  “嗯。”她点了下头。
  他走进来,她端起锅把麵条倒进碗里,边盛饭边回头看他,他在打量这件房子,从天花板看到地板,像是在检查什么。
  他以为这地方,早晚要漏水或者墙裂。
  她端著单耳碗,把麵条放在桌子上,从包里拿出半袋泡菜,倒进空碗里,是酸甜口的泡菜,这是她生活里唯一的嗜好,便宜好满足。
  “你就吃这个?”
  “你没別的话吗,我很忙,明天还要上班,没空跟你閒聊。”
  “周一到周五你在做什么工作?”
  戚青梨吃了一口麵条,咀嚼地动作停下,心里咯噔一下,含糊说:“在饭店当服务员。”
  “什么饭店?”
  “附近的苍蝇小馆,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估计连外卖也没有吃过,更別说是路边摊了,她这样说,他就不再过问了。
  “好吃吗?”
  他看著她碗里的麵条,泡在盐水和红色泡菜粉汤里,她吃得津津有味,把人都看饿了。
  得到她的消息,他正在准备晚餐,还没动筷就离席了。
  “我给你也煮一碗。”
  戚青梨放下筷子,擦嘴走向旁边,再次架起小锅,煮了一碗麵,两三分钟很快就熟了。
  摆在他面前的麵条碗,多了个溏心蛋,蛋白光滑,蛋黄橘红。
  戚青梨递给他筷子,隨手扎起头髮,挽了个慵懒的丸子头,继续埋头吃饭。
  溏心蛋落在她的碗里,她咬断麵条,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夹起蛋咬了一口。
  挑食的习惯不好。
  他不吃,她吃。
  两人对头,吃完面,他竟然觉得味道不错,比家里专门聘请的厨师做的饭菜还要好吃。
  戚青梨没想到他会吃光,以为他只会尝一口就放下筷子,清汤寡水难以下咽。
  她將两个盘子摞在一起,放进洗碗池,一只手转动水龙头,谈京舟站在她身后,自然拿过洗碗的抹布。
  她看著他洗碗,一看就是不常做家务的人。
  “洗好了。”
  他擦乾双手,放下捲起的衬衣袖口,低眸对视上她的目光。
  她有种错觉,班里的学生也会用这种眼神看向老师,一般是觉得表现好了討要表扬。
  他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人请出去,他不请自来,找到她的出租屋,这很不礼貌。
  如果没有正事,就请他出去。
  谈京舟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张纸,纸上夹著一只万宝龙钢笔,她在校长办公室见过一只相似的。
  “这是什么?”
  戚青梨脑海中飞速闪过前几天看过的霸道总裁小说,难道真如小说里写的,睡一晚两个人就要结婚,第二次见面就签婚前协议。
  “填你的信息。”
  “为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要清楚服务我的球童的个人信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
  戚青梨思考两秒,接过他手里的纸,拿到客厅的桌子上,没一会儿就填完了。
  “夏梨,24岁。”
  “主业:餐厅服务员,副业:球场球童。”
  “外地务工人员,无本地户口。”
  “学歷:高中輟学。”
  “婚姻情况:离异。”
  “家庭成员:两个儿子。”
  ......
  除了年龄,都是假的。
  夏是她妈妈的姓。
  谈京舟拿过她填好的表,脸色明显不对劲,戚青梨心想,知道这些,他就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你怎么会有两个儿子?”
  她那晚跟他在一起是第一次,不可能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阻碍。
  “前夫的。”
  “准確说,是我的继子,可怜他们摊上不靠谱的爹,只能依靠我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后妈。”
  戚青梨张口就来,得益於平日里饱览畅销短剧,胡诌的能力惊人。
  她想,谁都不愿意跟有两个儿子的麻烦女人打交道,避之不及。
  谈京舟应了声,觉得这样也好,谈家人丁稀薄,一下子多了两个半大小子,是好事。
  戚青梨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外来人员说明在本市的人际关係简单,高中戳学打工说明社会经验丰富,在谈京舟眼里,这些都是优点。
  谈京舟接了个电话,似乎是秘书打来的,他离开的时候,戚青梨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钟。
  他们在一起足足待了两个小时。
  她赶紧关好门,趴在窗户上看著他开车离开才长舒一口气,他刚才应该没察觉出她填写的信息是假的,连名字都是骗他的。
  她可不敢轻易告诉他,她叫戚青梨,上网搜索这个名字,第一个百度百科就是她本人,香川大学校花。
  三年前,她因为在毕业晚会上的一张照片小火过一段时间,被冠以校花的头衔。
  明天是周一,她必须连夜备课,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工作日的白天她都呆在学校里,晚上回到出租屋已经八九点,每晚都提心弔胆,这个小区的治安並不好。
  比起小偷,她更怕谈京舟。
  小偷来了也没得可偷,家徒四壁,谈京舟多碰见她几次,她暴露身份的风险就增加一点,在顷刻间同时失去主业和副业,不是没可能。
  幸好,一连几天他没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