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调查飞白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方秘书敲门进去,“傅总,您昨晚让我调查的资料,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傅承彦接过他递来的平板,目光快速扫描著上面的信息:
  简飞白,青年策展人,慈善活动策划,家境优渥,在文化艺术圈小有名气......这些他大致了解。
  他的视线停在“教育经歷”一栏:“中学就读於京西实验中学”。
  京西实验中学。和温越是同一所。
  他继续往下看。
  文件附上了一些早年校园活动的照片,其中一张大合影里,他竟真看到了温越。
  她穿著蓝白校服,马尾辫垂在肩头,笑起来眼尾弯弯,露出浅浅的酒窝。
  而她身侧的少年,白衬衫领口鬆了两颗扣子,一手隨意搭在她肩上,笑容灿烂得晃眼,正是年少时的简飞白。
  儘管像素不高,但那份属於少年人的熟稔与亲近感,隔著岁月扑面而来。
  再往下看,他们同框的照片並不少。
  一张、两张、三张......
  几乎每一张集体照里,他们都站在一起,肩並著肩,望向镜头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个简飞白,跟温越似乎关係不错。”
  “是,这么些年,一直都有来往。包括昨天的慈善晚会,也是他將太太的节目报上去的。”
  “当初的调查,怎么没提到这个人?”
  傅承彦分明记得,在温明辉带著温越找上傅老爷子之前,他就安排方秘彻底查过她的底细。
  当初查到的情况,跟傅老爷子后来查到的信息,基本没什么出入:
  生性安静、品学兼优,无感情史。
  她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太太学生时代人缘不错,异性朋友不少,这位简先生只是其中之一,当时並未发现特殊之处。”方秘书小心解释著。
  “並未发现特殊之处......”傅承彦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也住外滩一號?”
  “是,登记在26楼。”
  傅承彦冷哼一声,脑海瞬间响起李嫂说过的话:
  “少奶奶啊,她出门去了,说是约了朋友......”
  “跟咱们同一栋,具体哪层我倒没细问。”
  原来,那个“同一栋楼的朋友”,就是简飞白。
  他放下平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西江的粼粼波光,落在不远处外滩一號的方向。
  “方秘书,”他忽然开口,“去细查一下他的感情史。”
  “是,傅总,我现在就去办。”
  方秘书应声退下。
  ......
  傅承彦推开顶层公寓那扇沉重的双开大门时,比平日回来得早了些。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舒適的寧静。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將西装外套隨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和臥室方向。
  她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刚要走向沙发,却见软垫里缩著个人。
  是她。没回臥室,就这么缩在那张宽大的沙发里,睡著了。
  她身上还穿著那条柔雾粉色的裙子,裙摆盖住了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巧的足踝。
  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浅色的沙发靠背上,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
  傅承彦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上前几步在在沙发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睡著的她,眉眼舒展,长睫低垂,嘴唇微微嘟著,泛著健康的粉色。
  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指尖刚要碰到她垂落的发梢,眼前的人忽然动了动。
  温越睫毛轻颤两下,缓缓睁开眼,朦朧的目光对上他的,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她下意识想坐直,却被他轻轻按住肩,“醒了就再缓会儿。”
  “哦......”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色早已暖橙一片。
  傅承彦在她身侧坐下,“窝在这儿睡了一下午?”
  “嗯,太困了。”她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
  下午送走李青青后,她本想刷会儿手机,结果竟又沉沉睡去。
  傅承彦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真能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她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脸,“就是觉得累。”
  “体力得练上来啊,温老师。”他低笑,“十分钟后起来,带你去吃饭。”
  ......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城中最难预订的西餐厅。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烫金的皮质封面沉重得让温越有些无所適从。
  傅承彦显然常来,他隨手翻开菜单,目光掠过一行行法文菜名。
  “有什么忌口?”他抬眼问。
  温越轻轻摇头。
  在吃上她向来隨意,在隆乡时更是有什么吃什么。
  傅承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向侍者,流利地用法语点了几道菜。
  很快前菜上来。
  是法式香煎鹅肝,配著无花果酱和烤得恰到好处的麵包片。
  傅承彦很自然地將温越那盘鹅肝移过来,用刀叉仔细切成小块,再推回她面前。
  “趁热吃。”他说。
  温越看著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鹅肝,一时有些愣住。
  他们结婚快三年,同桌吃饭的次数不少,但这样的时刻几乎没有过。
  他向来是连自己那份都吃得简洁迅速,更別说顾及她。
  “怎么?”见她不动,傅承彦挑眉,“要我餵你?”
  “啊,不是。”温越连忙拿起叉子,小心地叉起一块。
  鹅肝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
  “怎么样?”他问。
  她点点头,“好吃,口感很绵密。”
  主菜上来时,温越面前摆著一份酱汁分离的红酒燉牛肉,而傅承彦的则是餐厅標准的做法。
  她看著他那盘浓郁酱汁包裹的牛肉,又看看自己这份特意分开的,有些好奇。
  “你跟我的,怎么不一样?”
  “中午李嫂燉的补汤不也不一样,你怎么不问?”
  是,她是没问。
  但他问了。
  李嫂的回覆此刻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一碗补阳,一碗滋阴。
  分明是知道昨晚他们累著了。
  “......”
  温越一时语塞。
  为什么这人向来能一句话堵得她没话说,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脸皮不够他厚?
  “尝尝这个。”傅承彦切了一块自己盘中的牛肉递到她唇边。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温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我又不会毒死你。”
  她张口接了。
  醇厚的红酒香气在口中瀰漫,牛肉燉得软烂,比她那份更入味。
  “喜欢哪种?”
  “你那份。”
  傅承彦將自己面前那盘酱汁浓郁的牛排,与温越面前那盘酱汁分离的,调换了过来。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压抑。
  傅承彦时不时將自己喜欢的菜品分她一些尝尝,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如此相处。
  温越小口啜饮著柠檬水,透过落地窗望著脚下的城市灯火。
  这一刻的平和让她恍惚,仿佛那些爭吵、眼泪和隔阂都暂时远去。
  恍惚间,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隔著餐厅的轻音乐传来:
  “承彦,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