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八十大寿(3)
  楚云静越说越激动,索性全抖出来:“当年温越她爸出轨这个柳如娟,在外面养了个儿子,就是温越现在那个弟弟温淮。”
  “后来事儿没瞒住,温越亲妈知道了,要闹离婚。温越她爸不愿意,柳如娟自己急了。”
  “有一天温越她妈开车上高速,好像是去给温越外公上坟。柳如娟摸准了时间,打电话过去,说了不少刺激的话。”
  “温越亲妈情绪失控,没看著路,出车祸了。人当场没了,肚子里还怀著一个。”
  傅明珍插嘴问:“......她娘家那边也不追究?”
  “追究什么?”楚云静嗤道,“那边咬死只是碰巧,加上温越外公也走了,还有谁能追究?”
  傅明珍和傅明琪听完,半天没说话。
  楚云静冷笑一声:“出了这种事,她爸转头就翻篇,跟人家过上儿女双全的好日子了。你说说,这样不要脸的亲家,我哪敢结?”
  傅明珍沉默半晌,终於问出一句:“这个事情,温越知道么?”
  “她怎么会知道?被她家瞒得死死的,被人家卖了还替人数钱,也是蠢得要命。”
  傅明珍想了想,语气软下来:“可是这样想想,她也怪可怜的。”
  楚云静一听更气了,“谁不可怜?婉婉不可怜么?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那天巧兰还给我跪下,求我想办法,我到现在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傅明珍没接话,傅明琪也低著头喝茶。
  楚云静话没停:“我正想著找个时间跟温越谈谈,可不可以別揪著我们家承彦不放!”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温越站在那儿,手还扶著门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说:“可以。”
  ......
  温越原本没打算偷听別人对话。
  她只是经过。
  恰好听见自己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然后一字不漏地听完。
  那些话,阴暗的,难堪的,令人作呕的。
  柳如娟是小三上位,温淮是婚外生子。
  这些她早就知道。
  但亲妈是怎么走的。
  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意外的事故。
  柳如娟打的电话。
  温明辉选择了翻篇。
  这些她都不知道。
  还有楚云静刚才那句话——可不可以別揪著我们家承彦不放。
  揪著。
  她揪著他。
  生完孩子,人走,孩子留下。
  这样孟静婉再嫁进来。
  多好的一条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那里还藏著一个小小的生命,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觉得自己好冷。
  寒意顺著血脉往骨头里钻,冷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所有事情,她不知道,但傅家人知道。
  是啊,傅家怎么可能不查。
  这些事,在她跟傅承彦结婚前,肯定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柳如娟怎么进的门,她亲妈怎么走的,自己是怎么被利用的——一桩桩一件件,怕是比她自己知道的还详细。
  可没有人说。
  所有知情的人都在她面前演戏,演得滴水不漏。
  包括傅承彦。
  好可笑。
  就在两个钟前,她还觉得自己会幸福,让外公和妈妈放心。
  好可笑。
  楚云静说得没错,自己蠢得要命。
  温越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三人彻底怔住,一时没人说出话来。
  温越直接看向楚云静,“您还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楚云静没说话,不明白温越想做什么。
  温越就站在那儿,没有哭,没有抖。
  那双总是温顺垂著的眼睛,此刻也什么情绪都没有。
  空得嚇人。
  “您还知道些什么。”
  她又再问了一遍。
  “不用挑著说,也不用瞒。”
  “就在这儿,一次性说完。”
  ......
  午宴结束,晚宴是近亲好友,气氛鬆弛下来。
  李青青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没看见温越。
  她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
  陆则正跟聂诚他们喝酒,被她拽了一下:“你有看见越越吗?”
  陆则摇头:“不是跟彦哥在一块?”
  李青青看见不远处的傅承彦,还在陪著傅安国应酬。附近压根没有温越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不安,直接往楼上走。
  温越的臥室门关著,她敲了两下。
  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刚响两声,门里传来铃声——就在屋里。
  李青青直接推门。
  没人。
  “越越?”
  她往浴室走,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声音。
  李青青顾不上別的,一把推开门。
  温越坐在浴缸边上,背靠著墙,一动不动。
  眼神空洞,一脸苍白。
  李青青呆在门口,心猛地一沉。
  “越越?”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问:“怎么了越越?”
  温越没看她,眼神还定在虚空的某一点。
  “怎么了?”李青青握住她的手,凉的,“你说话啊。”
  温越睫毛动了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想......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李青青手一抖。
  “什么孩子?”
  温越没回答。
  李青青盯著她的肚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的?”
  温越点了点头。
  李青青马上急了:“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这个?”
  温越又不说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一开始只是流,没有声音。
  后来肩膀开始抖,再后来,她整个人缩起来,捂著嘴,嚎啕大哭。
  那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
  李青青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温越究竟怎么了。
  以前温越再难受,也是安安静静的,哪怕流泪,也不会这样大哭。
  李青青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自己也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拍温越的背。
  “越越,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温越什么也没说。
  只是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颤。
  浴室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哭声闷在小小的空间里,很久很久。
  之后,在李青青一遍遍的追问下,温越把事情都说了。
  李青青下楼时,整个人也是恍惚的。
  傅承彦正跟人说著话,余光扫到李青青从楼梯上下来,便走过来问:“温越在楼上么?”
  李青青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敛住神色。
  “在,”她说,语气平常,“睡著了,估计是白天累著了。”
  傅承彦没多问,“嗯,那让她睡。”
  说完,他又转身回去招呼客人了。
  李青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