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补办婚礼
  温越跟孟聿礼谈完事情便回到老宅。
  她刚跨进门槛,老太太就从厅里迎了出来,脚步比往常快些,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
  “回来啦?饿不饿?累不累?”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佣人,“燕窝呢?端上来。”
  温越被她按在沙发上坐下,一碗温热的燕窝已经递到手里。
  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往她肚子上扫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生怕惊著什么似的。
  “今天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想不想吐?困不困?”
  温越端著碗,看著她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没有,”她轻声说,“都好。”
  老太太点点头,手还搭在温越手背上,温热的,软软的。
  “那就好,那就好。”
  温越低下头,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她想说点什么。
  老太太却已经站起身,朝门口招了招手:“陈医生,快进来。”
  温越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提著医药箱走进来。
  老太太笑著解释:“今天陈医生正好来给老爷子复诊,我就想著顺便给你也看看。”
  陈医生走过来,在温越旁边坐下,態度和气:“少奶奶,麻烦把手伸出来,我把个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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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越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陈医生,慢慢把手腕伸出去。
  陈医生三根手指搭上去,闭著眼细细品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
  “恭喜老太太,脉象很稳,是个好苗子。”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温越情绪复杂地收回手。
  这下不能撒谎说自己根本没怀孕了。
  陈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老太太一一记下,又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温越坐在沙发上发愣。
  老太太回来时,脸上仍带著笑。
  她在温越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越越,奶奶跟你说,接下来这几个月,你什么都別管,安心养著。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想去哪儿就让承彦陪著。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温越看著她,眼眶有点热。
  “奶奶,我还没告诉承彦......”
  “怎么还不说呢?这么好的事情!”
  温越抿著唇,想了又想:
  “我们结婚纪念日快到了。我想那个时候告诉他,算个惊喜。”
  老太太一听,表示理解:“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讲究这些,奶奶懂。”
  “奶奶,拜託您帮我保密哦。”
  “嗯!保密保密。奶奶谁也不告诉,等你自己说。”
  温越笑了笑,没再说话。
  结婚纪念日。
  她换了个谎撒。
  根本不是什么惊喜,是拖延。
  时至今日,温越心里始终记著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好。
  过去三年,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看她,老太太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拉著她的手叫“越越”,给她夹菜,关心她冷热。
  老爷子话不多,看著严肃,对她也是多有照拂。
  她知道,这些好里,有她外公的情分在。
  也知道,如今他们对她好,或多或少是可怜她的身世。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过意不去。
  对著真心待她的人撒谎,她心里难受。
  但这世间偏就有这么多折磨她的事。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忽然想——
  自己上辈子怕是没干过什么好事。
  ......
  傅承彦晚上回到老宅时,温越正趴在书桌前,握著笔在信纸上写写画画。
  他走过去,从后面俯身看了一眼。
  “写什么呢?”
  温越下意识把信纸往胸口收了收,抬头看他:“给青青写点婚礼祝福,到时候要念的。”
  傅承彦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娟秀的字。
  “还那么长时间,这么早写?”
  温越把信纸叠好,放进抽屉里,“就突然想写。”
  傅承彦笑了笑,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顺势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捧著她的脸亲了又亲。
  “我们也补办个婚礼吧。”
  温越像是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还没看过你穿婚纱的样子,”他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想看。”
  温越看著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说他想看。
  她以前多想听他说这句话。
  少女时候,她对婚姻有过很多幻想。
  想过婚纱什么样,想过红毯那头站著的人什么样,想过自己穿著白纱走向他的时候,他会不会眼睛亮一下。
  后来婚结了。
  潦草得不像话。
  別说婚礼,连领证那天,她的新郎都是冷著脸。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想过那些了。
  不敢想。
  不值得想。
  可现在,他说他想看。
  在她已经做了决定之后。
  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了她等了那么久的话。
  太晚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身后终於亮起了灯。
  可她脚已经迈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傅承彦见她垂著眼不吭声,心里有点没底,凑过去看她表情:“怎么,不愿意啊?”
  “有点。”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別忘了,我们的合同准备到期了。”
  “我们可是要离婚的。”
  傅承彦被这话刺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又讲离婚?”
  温越笑著抚平他的眉心,“那不是你定的么?”
  傅承彦被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过去是过去。”
  “现在是现在。”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温越,不要再提离婚了行不行。”
  “我们好好的过。”
  她垂下眼,盯著自己手指,安静了很久。
  久到傅承彦开始不安,伸手想碰她。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眼泪就在里面打转,她拼命忍著,可忍了又忍,还是泛了上来。
  “好。”
  “只是你之前,对我真的好差。”
  就这一句。
  没有大声控诉,没有一页页翻旧帐。
  只是一句轻轻的陈述:
  你之前,对我真的好差。
  这一句话砸在傅承彦心上,他难受得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他之前,对她真的好差。
  温越看著他,眼泪终於没忍住,滑下来一颗。
  她抬手擦掉,扯了扯嘴角,还是那个很浅的笑。
  “如果办婚礼,我想定在春天。”
  她好喜欢春天。
  春天,是万物復甦的时节。
  连人,都好像能跟著一起,重获新生。
  “你就是愿意的意思?”傅承彦盯著她,非要她亲口確认。
  她伸手挽住他的脖子,笑盈盈的,“愿意。”
  不过是多撒一个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