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凭空蒸发了
  傅承彦收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瑞士的医疗中心陪雅寧做复查。
  手机震了,是方秘。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声音就过来了:
  “傅总,出事了。”
  方秘將温明辉和柳如娟今早被警方带走的事详细交代了一遍。
  傅承彦脚步生生钉住。
  “谁动的手?”
  方秘不敢瞒:“是太太。”
  傅承彦握著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你说谁?”
  “......是太太。”
  傅承彦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走廊那头,护士推著轮椅从他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什么都没听见。
  温越?
  她?
  这几年,温家那堆烂摊子,一直都是他在兜著。
  温明辉在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帐,柳如娟在公司財务上动的手脚,隨便拎一件出来都够进去蹲几年。
  没人敢动。
  因为都知道温家背后是他傅承彦。
  就算温家再烂,那也是温越的娘家。
  他护了整整三年。
  现在,被她亲手端了?
  傅承彦握著手机,脑子里嗡嗡的。
  “傅总?”方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还在吗?”
  “太太人呢?”他问。
  方秘深吸一口气,说:“太太......我联繫不上了。”
  联繫不上?
  不可能。
  她只是睡了。
  她跟他说她要睡了。
  她最近那么能睡。
  对,就是睡了。
  傅承彦瞬间掛掉电话,拨向温越的號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拨了一遍。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傅承彦站在那儿,握著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泛凉。
  一个小时后,他的专机从苏黎世起飞。
  窗外是灰白色的云层,傅承彦靠在座椅里,再次点开手机上的居家安防app。
  画面加载出来。
  客厅,空的。
  餐厅,空的。
  玄关,空的。
  楼上,空的。
  他往前翻。
  昨天下午,她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一帧一帧的画面从他眼前滑过,全是空的、空的、空的。
  他退出监控,握著机舱內的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老宅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管家。
  “少爷,您找少奶奶?她这两天没回来过啊。”
  傅承彦再次跟他確认:“她说她回老宅了,你確定没有?”
  “確定没有,老爷子这两天还念叨来著,说少奶奶怎么没回来......”
  后面的话,傅承彦没听进去。
  他掛了电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飞机还在云层里穿行,离落地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舷窗外。
  云层厚重,灰白色的,一眼望不到边。
  飞机像是被卡在这一片灰白里,一动不动。
  他又看了眼时间。
  才过了三分钟。
  傅承彦盯著那个数字,看著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一秒一秒地走,慢得像在熬。
  他把头仰回去,盯著舱顶。
  座椅太软了。软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想站起来走两步,可舱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走了也没用。
  他又看了眼时间。
  又过了两分钟。
  漫长。
  太他妈漫长了。
  他开始捋近日她的那些反常。
  原来不是他错觉。
  她就是不对劲。
  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她半夜突然醒来,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其实感觉到了,但没睁眼。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傅承彦忽然坐直,拿起手机,给方秘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太太这几天的通话记录、转帐记录、所有能查到的东西。要快!”
  发完,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冒冷汗。
  心臟跳得非常快,快得不正常。
  他只想快点落地。
  快点找到她。
  快点看见她。
  然后——
  然后再说其他事。
  先把人找到。
  先看见她。
  別的都不重要。
  傅承彦回到国內,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公寓。
  门锁滴的一声响,他推门进去,每个角落都转了一圈。
  衣帽间里,她的衣物整整齐齐掛著;梳妆檯上,她的护肤品、首饰一样没少;卫生间里,她的牙刷还放在原位。
  什么都没带走。
  他叫来佣人,问太太呢。
  佣人说,太太昨天出门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傅承彦转身就走。
  老宅那边,老太太正坐在客厅喝茶,见他急匆匆进来,愣了一下:“承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两天吗?”
  傅承彦没心思回答,直接问:“奶奶,温越回来过吗?”
  “没有啊,她不是在被你带回公寓了吗?”老太太放下茶杯,絮叨起来,“这孩子也是,这两天我打电话问她回不回来吃饭,她总说有事。”
  “她最近身子不舒服,你得照顾著点,让她回老宅养著最好,我让厨房天天给她燉汤......”
  傅承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更快。
  身后老太太还在喊:“哎你跑什么?到底怎么了?”
  他没应。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他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温越的手机最后信息,消失在城郊方向。
  她的车,那天下午从温家別墅车库开出,一路往城外走,再也没回来过。
  没有购票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住宿登记。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傅承彦又亲自去了趟温家。
  温明辉和柳如娟早已被带走,温淮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是姐回来过,后来走了。
  问去哪儿了,摇头。
  问温越说过什么,温淮低著头,半天才说:“姐......姐说了一些话。关於爸妈的。”
  傅承彦心下猜了个大概,没心思再追问。
  他只知道,她最后出现的方向,是城外那片湖区。
  里面没有监控。
  只有一条路,几个村子,一片山,还有几个野湖。
  傅承彦安排人把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很快,电话响了。
  “傅总,找到了。太太的车。”
  “快说。”
  对面顿了一下:“一个湖里。比较偏,开车进去要半小时,周围没人。”
  傅承彦掛了电话,握著方向盘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这样过。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慌。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整个人空了一大块。
  他一脚油门冲完湖边。
  到地方的时候,天快黑了。
  那是个野湖,周围很多杂草和乱石。
  湖边围著他的人,还有刚到不久的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