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谭北的救赎
  “好了没,小个解那么久,呕——”
  骆养性一进入审问室,便被房间里的恶臭熏得脸色发紫,只想呕吐。
  “你,你不是小解么?怎么还出恭了!”
  看著铜製尿壶里的不明粘稠黄绿色液体,骆养性捂著口鼻不敢再进一步。
  “我小到一半,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想到待会被绑著也不方便,乾脆一起解决了。”
  谭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快,来人,把这尿,屎壶给本官赶紧抬出去!”
  骆养性再也忍受不住,退出审问室,叫来个锦衣卫进来取尿壶。
  “將此人带上手銬、脚镣,送入大牢!”
  刚才被这股臭味一噁心,他差点连晚上吃的甲鱼肉都吐了出来。
  再也没有审问的心情。
  反正谭北已被他抓获,哪里也去不了。
  他不急於一时审问,便想著日后再说。
  “这两天什么吃的別给他=,省的再给老子乱拉。”
  骆养性冷著脸向边上狱卒吩咐道。
  他虽然不敢伤到对方,饿几顿却是无妨的。
  现在正月刚过,詔狱里还是十分阴冷。
  再加上肚子里没有食物,他料定这谭北也撑不了几日。
  到时候还不是会哭著喊著向自己求饶。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而谭北被詔狱的狱卒带上手銬、脚镣后,便被送入詔狱深处的一间牢房。
  一路上,他看到许多沾头垢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犯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
  他们看到他后,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神情。
  等到狱卒將他推入一个阴冷的单间牢房后,便锁了房门自顾自的离开。
  明代的詔狱都建在地下,四周都是石层。
  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越狱。
  所以狱卒们也懒得巡逻,丟下他就去外面房间烤火吃饭了。
  “喂,新来的,是何官职啊?”
  狱卒们离开后,便有一个老人抓著铁栏杆,对著他大声喊道。
  “在下安民厂总贴厂。”
  谭北拱手道。
  然后现场一片死寂,接著爆发出一阵低笑声。
  “哈,哈哈,哎呦,这北镇抚司如今也是飢不择食了吗?连这等没品级的小吏也抓,真是笑死人也。”
  之前问他的那个老人大笑道。
  谭北挑了挑眉毛,反问道。
  “哦,那请问阁下什么官职?”
  “礼部侍郎,正三品!”
  “嗯,厉害。”
  谭北点了点头,又向其他还在低笑的人问道。
  “敢问其他老爷的官职是?”
  “大理寺丞,正五品!”
  “应天府尹,正三品!”
  “工部右侍郎,正三品!”
  “......”
  这些被关在詔狱里惨遭锦衣卫终日虐待的大官们,今日终於有了一个耀武扬威的机会。
  一个个扯著嗓子报出自己的官职和品级,好让这个新来的年轻人长长见识。
  谭北也不说话,一边听著他们喊话,一边將手銬、脚镣都收入体內。
  然后变出一个太师椅放在身后,坐下后,翘起二郎腿。
  拿出一个烤鸡腿在嘴中吃起来。
  闻到肉香后,这些犯人们再也念不出一个字,一个个流著口水,眼巴巴的看著他那边。
  他们以前都是大官,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
  而现在沦为阶下囚,每日狱卒给的都是些猪食。
  而且份量还不够,每天都要饿著肚子。
  如今突然闻到这久违的肉香,哪里还忍得住。
  “公子,你这烤鸡腿,可否分我一半,你放心,本侍郎绝不白拿,我孩儿如今官居三品,可以......”
  “不分。”
  谭北哧溜一下將鸡腿肉都吃下肚,然后將鸡骨头丟到外面的走道上。
  而那些没吃到肉的犯人们,看到地上的骨头,竟然也是疯狂的將手臂穿过铁栏杆。
  有一个犯人离那鸡骨头比较近,便幸运的將其捡到。
  不顾上面谭北的口水,塞到嘴巴里一阵乱嚼。
  脸上还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谭北看的一阵反胃,差点將肚中的鸡肉都吐出来。
  他没想到这群詔狱里的士大夫已经沦落到同狗一样。
  “公子~还有鸡肉吗?”
  “公子,赏我一根鸡腿吧!我好多年没吃到肉了。”
  “公子,我同他们不一样,你给我骨头就行!”
  “......”
  刚才还趾高气昂报著官职品级的犯人们,现在一下子变成了等待投餵的野狗群。
  对著谭北大声叫唤著。
  “吵什么吵,影响哥几个喝酒,再吵,老子明天让你们这群老东西饿肚子!呸!”
  被犯人们的声音吵到,红著脸的狱卒冲入牢房內大骂。
  听到他的话,犯人们都闭上嘴巴,再不说话。
  毕竟再吵下去,鸡腿不一定吃得到,明天的猪食肯定是没有了。
  等到牢房重新安静下来,狱卒才冷笑一下。
  他最后看了眼谭北所在的牢房。
  看到他正坐在地上,带著手銬、脚镣后。
  便安心的转身回去,继续喝酒烤火吃肉。
  又过了一会,见没人再说话,谭北有点无聊,便主动开口道。
  “各位,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进来的?”
  “哎,公子,说起这事我就气,我作为右都副御史,就在酒桌上说了几句让皇上少干预前线將士作战的话,第二天就被锦衣卫上门带到这,你说我冤不冤啊!”
  “呸,你这算啥,我堂堂工部右侍郎,啥话也没说,就退朝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那锦衣卫指挥使的脚,结果那小子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和老夫搞阴的,硬是给我扣上魏忠贤残党的罪名,便將我陷害至此啊!”
  “还有我,我......”
  “我......”
  “......”
  詔狱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人,让这些被酷刑折磨的终日沉默寡言的老人们都如同遇到知音般,纷纷说个不停。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也都没有爭先恐后,显得次序井然。
  听著这些人大吐苦水,谭北坐在太师椅上,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来到后世某街道的信访室一样。
  不过和普通老百姓不同,这些本是高官的犯人们抱怨起来都是引经据典,中间还间杂许多小故事,十分有趣。
  谭北听得有滋有味,听到有趣的,他便向那人丟去一块烤鸡腿。
  顿时犯人们的兴致越来越高,从抱怨自己命苦一直谈到如何整改朝政、匡扶大明等等。
  “咚!”
  犯人们说道兴起时,谭北脚边的石头地面突然缺了一块。
  然后叶狂和牛金星先后钻了出来。
  “大仙,咱们走吧!”
  牛金星看到谭北,急忙说道。
  看到此景,那些还在高谈阔论的犯人们不再说话,而是嘴巴张大半空中。
  一个个瞪著牛眼。
  他们在狱中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挖地洞进来。
  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嗯,故事听得差不多了,走吧。”
  谭北起身后,將太师椅收回身体,转身就要跳入地洞中。
  “公子,仙子,大仙,带我走吧!”
  最先发问谭北的那个老人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马上反应过来,一个个跪地磕头。
  “哎,各位大臣这是何意,快平身吧。”
  “朕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