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寧独子
  “骆养性,朕问你,刚才那声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华殿,披头散髮的骆养性刚进门,崇禎便瞪著他问道。
  嚇得他马上低头弯腰,双手抱拳道。
  “启稟皇上,是韃子的谍探炸了詔狱,將里面的罪臣都带走了。”
  “什!么!”
  崇禎原本坐在宝座上,听闻此话,立马气的大拍桌子起身。
  “你再给朕说一遍,詔狱的罪臣怎么了?!”
  感受到前方天子的怒火,骆养性咽了咽口水,急忙又重复一遍。
  “骆养性,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好啊,南镇抚司监狱炸完,北镇抚司詔狱炸,若是再让你当些时日,怕不是朕这文华殿也要炸了!”
  崇禎咬著牙说完,上前猛地踹向骆养性的胸口。
  结果因为其身板太结实,没將其踹倒,反而自己后退数步。
  王承恩赶紧上前扶住崇禎,让其没有摔倒。
  “来人,將骆养性革......”
  “皇上!我有办法找到这些韃子谍探和逃跑罪臣的所在!”
  听到崇禎要罢免自己,骆养性急忙大声喊道。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崇禎一脸不信的表情,皱眉问道。
  “皇上,卑职在今日抓到一个潜藏在安民厂的韃子谍探,本来准备这几日好好审问,没想到其他韃子谍探的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知道他在詔狱,故而策划了这场爆炸,顺带將那些罪臣都带走。”
  “不过那之前被抓的韃子谍探不知为何,竟然晕倒在牢房內,其他韃子谍探见卑职赶来迅速,不敢久留,便弃他而去了,若是对此人审问,必能找到那些韃子谍探和罪臣的所在,並势必將其连根拔起。”
  “你说的这个韃子谍探,是不是叫谭北?”
  崇禎听骆养性说完后,嘆了口气说道。
  “是,正是此人,皇上,您认识他么?”
  骆养性疑惑问道。
  “骆指挥使,此人是新寧伯谭鸿业的独子,不可能是韃子谍探,你抓错人了。”
  一旁的温体仁见机补充道。
  “怎么可能,新寧伯向来无子!皇上,温首辅,此事定有蹊蹺!请让新寧伯前来对质。”
  “好,来人,把新寧伯和那谭北都带过来!”
  崇禎大声命令道。
  一旁的王承恩立马让小內侍去执行。
  “皇上,臣在!”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鱼鳞甲,头戴圆顶红缨帽的中年壮汉走了进来。
  正是新寧伯,神机营武官,谭鸿业。
  “谭爱卿,朕问你,你可有一孩儿,名叫谭北?”
  听到此话,原本还在弯腰抱拳的谭鸿业猛地抬起头,双目瞪圆,嘴巴大张。
  “皇上怎么知道此事?”
  “果然如此,那他现在身在何处,官居何职?”
  听到崇禎的问话,谭鸿业的脸上里面露出一丝悲色。
  “回稟皇上,犬子20年前在闹市玩耍时,被贼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我找到现在,也不知他到底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讲到这里,谭鸿业这个壮汉的眼中竟然开始噙著泪水。
  “谭爱卿,若是你孩子如今又回到你的面前,可有办法將其认出?”
  “当然,犬子的左腿上有一处黑痣,我见到就能认出。”
  “好,把那谭北带上来!”
  崇禎大手一挥,王承恩立马將晕倒中的谭北带上来。
  谭鸿业立马上前,將其裤腿掀开。
  眾人上前一看,果然有一颗黑痣。
  顏色又黑又亮,简直如同新长出的一般。
  “孩儿,我的孩儿啊,真的是你!呜呜呜呜呜!”
  谭鸿业抱住谭北使劲的摇动,哭声如洪,场面感人肺腑。
  哭了一阵后,他赶紧对著崇禎行跪拜大礼。
  “皇恩浩荡,卑职无以为报,只求忠君报国,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谭爱卿不必如此,这事是天大的喜事,快请起来吧。”
  將谭鸿业拉起后,他瞥了眼一旁呆滯的骆养性,冷哼一声。
  “骆养性,你还有何话说?”
  “这......皇上,就算这谭北真是新寧伯的独子,可他在外近20年,经歷不明,也极有可能被韃子收养,培育成韃子谍探啊!”
  “这也不无可能。”
  崇禎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木架子上的谭北突然大声吼道。
  “臭韃子,休想带我走,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皇太极给我再多金银珠宝都没用,滚,给老子滚啊!”
  眾人都被他的吼声嚇到,向后退了半步。
  隨后谭北猛地起身,看见眾人后,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在哪?我不是在詔狱中么?韃子呢?”
  眾人之中,崇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当即对著谭鸿业大声笑道。
  “哈哈,谭爱卿,你们谭氏家族的忠心果然一脉相承,都是留在血液里的,即便流落他乡,长大也是我大明的大好儿郎!”
  温体仁同样向谭鸿业贺喜道,然后对著骆养性问道。
  “骆指挥使,你可还有话说?”
  “我......”
  骆养性一时语塞,脑中飞快思索著。
  突然他一拍脑门,指著谭北大声质问道。
  “不对,那爆炸那么猛烈,看守詔狱的锦衣卫都死伤一片,这谭北为何没事?”
  “还有,詔狱里的许多罪臣连路都走不动,那些韃子谍探都能带走,为何他一个身体健全的年轻男子带不走?!”
  “此事必有蹊蹺!”
  崇禎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
  “骆养性此话也有些道理,温老先生,您怎么看?“
  温体仁刚想说话,突然一个小內侍拿著一封信跑来,交给了王承恩。
  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耳语。
  王承恩闻言脸色微变,接著將信用双手递给崇禎。
  “皇上,这是巡捕营在詔狱里找到的信。”
  “嗯?”
  崇禎表情疑惑,將信打开后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慢慢涨红,双手猛地用力一撕,將信纸扯成两半丟到空中。
  “建奴欺朕太甚!”
  “皇上?您是当今皇上!参见皇上!”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谭北马上起身,向崇禎行了个大礼。
  “谭爱卿免礼。”
  虽然对谭北的怀疑还没有消失,但它刚才的话让崇禎非常满意。
  他最欣赏这种满脑子忠君报国的有为青年,所以此刻態度较为和善。
  “皇上,若是我抓到了韃子谍探,是否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
  谭北问道。
  “自然,怎么,难道谭爱卿有办法?”
  “回稟皇上,之前在詔狱里,当时韃子谍探要將所有关押的罪臣带走,他们见我也在牢房內,便要將我也一起带走。”
  “不过我誓死反抗,凭著一股蛮力,让那些韃子没有得手,最后他们似乎急著要走,便將我放弃。”
  “而在搏斗之时,我从韃子的身上意外拿走一物,您看。”
  谭北说著將手摸向胸口衣服內,拿出一个小木头罐子。
  王承恩將其到手中,打开盖子后,发现里面是淡黄色的膏体,便用手指抹了下。
  “皇爷,这好像是做菜的猪油。”
  “皇上,我听闻建奴在冬天为了防止皮肤冻裂,人人都会使用一种猪油做成的膏体。”
  温体仁將小木头罐子接过后仔细查看,然后指著罐子外壳说道。
  “啊,这里还刻有建奴的文字,好像是『豕膏』。”
  崇禎將其拿来一看,果然有两个奇怪的文字。
  “皇上,若是能在谁身上搜到此物,那人定是韃子谍探!”
  谭北弯腰抱拳,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