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虎父无犬子
  陈炎得到孙永康的答覆,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陪著笑脸,拱了拱手:“那……那本世子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抬腿就要往学堂外溜。
  “站住!”
  孙永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索命的梵音。
  陈炎的身子一僵,哭丧著脸转过头:“孙博士,您老人家还有何吩咐?”
  “去哪儿?”孙永康吹鬍子瞪眼,“算学课是免了,可今日还有经义课和策论课,你莫非想一併逃了?”
  陈炎:“……”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他现在只想仰天长啸,控诉这该死的封建社会教育制度。
  眼看著孙永康那张老脸又板了起来,陈炎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哎哟,哎哟!”
  他弯著腰,夹著腿,声音都变调了,“不行了不行了,孙博士,人有三急,学生……学生要去更衣!”
  “快憋不住了,再不去,这太学圣地,就要被学生给玷污了啊!”
  说完,他也不管孙永康答不答应,夹著屁股就往外冲,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这招“尿遁之术”,乃是他上辈子应付领导开会的独门绝技,屡试不爽。
  看著陈炎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孙永康先是一愣,隨即捋著鬍鬚,浑浊的老眼中竟是露出了几分欣赏和笑意。
  “虎父无犬子啊……”
  他喃喃自语,“这小子的脑子,比他爹当年还灵光。寧王府,后继有人了。”
  他身后的那群学子,此刻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尤其是孔文轩,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抽肿了。
  他们想看陈炎的笑话,结果自己成了天大的笑话。
  此仇不败,他誓不为人。
  这时,孙永康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目光扫过眾人,顿时冷哼了一声。
  “哼,一群废物。”
  “身为国子监生,不思钻研学问,却整日想著爭风吃醋,党同伐异。”
  “看看你们那点出息!”
  “寧王世子能解出此题,那是他的本事。你们解不出来,不想著奋发图强,反倒心生嫉妒。”
  孙永康拿起戒尺,狠狠地敲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圣人教你们的温良恭俭让,都被你们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今日,所有人,將《算经十书》各抄一百遍!”
  “抄不完,谁也別想回家!”
  “啊?”
  学堂內,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
  万里之外,北境,镇北关。
  朔风如刀,捲起漫天黄沙,拍打在斑驳的城墙上,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几个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將军,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们是寧王陈霸先一手提拔起来的义子,也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真正的核心。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
  他叫李虎,是十三义子中的老大,执掌著最精锐的玄甲铁骑。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浑身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將领,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太元帝的心腹,飞熊军统领韩梟。
  “韩將军,陛下派你来,所谓何事?”
  赵屠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
  韩梟冷笑一声,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帐內所有將领,脸色皆是一变,但还是纷纷起身,单膝跪地。
  韩梟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道:“北境將士,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旨,將北境三十万大军分批调往江南,岭南等地,休养生息,换防驻扎,以彰皇恩。北境由飞熊军接管,北境各部將领,即刻开拔,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念完。
  整个帅帐,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个脾气火爆的独眼將军猛地站了起来,怒吼道:“放屁!”
  “我等若是撤离,北狄蛮子必然会趁虚而入,长驱直下!”
  “到时候,北境万里疆域,亿万百姓,岂不都要惨遭蛮族铁蹄的蹂躪?”
  “没错!”
  另一名將军也跟著起身,双目赤红,“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等乱命,我等恕难从命、”
  “我等誓死守卫北境,绝不后退一步!”
  一时间,群情激愤,帐內杀气冲天。
  十几位身经百战的悍將,那股子血与火凝聚成的气势,几乎要將整个帅帐给掀翻。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杀意,韩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场面。
  “怎么?你们想抗旨不遵,意图谋反吗?”
  韩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告诉你,就算寧王在此,也不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
  “我等只知守土卫国,不知什么叫谋反!”
  李虎缓缓站起身,那道刀疤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越发狰狞。
  “韩將军,我劝你立刻返回京城,告诉陛下,北境防线,一步都不能退。”
  “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鏘!”
  帐內所有將军,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韩梟。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兵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韩梟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另一份信函,隨手扔在了帅案之上。
  “抗旨?你们觉得,本將需要跟你们废话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李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拿起那封信函。
  信封之上,寧王府那独有的玄鸟印章,赫然在目!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颤抖著双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那熟悉的笔跡,那狂傲的字跡,分明就是他们那位远在京城的世子,陈炎亲笔所书!
  信上的內容,与圣旨大同小异,都是安抚他们,让他们安心听从朝廷调遣,切莫辜负陛下恩德云云……
  当李虎看到信纸末尾,那个鲜红的寧王府大印时。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哥,怎么了?”
  “世子说了什么?”
  身后的將军们纷纷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信上的內容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世子怎么会下达这种命令?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在自毁长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