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女儿嫁给谁跟我有关係吗
  陈炎听见这话,还真就愣了一下。
  不过他愣的原因,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觉得这句话属实有点莫名其妙。
  “你闺女嫁给谁了?”
  陈炎歪著脑袋看著武安侯,一脸真诚地问道。
  武安侯负著手,微微扬起下巴,那表情就像手里攥著一张王炸,正准备拍桌上让全场闭嘴。
  “本侯的长女,嫁的是三皇子赵元培。”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炸了锅。
  “我的妈呀,三皇子的岳父?”
  “难怪武安侯府这么横,敢情背后站著的是皇子啊。”
  “这下热闹了,府尹大人怕是要收不了这个税了……”
  秦三听见自家侯爷亮出了底牌,那张刚才还有点发虚的胖脸,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陈世子,识相的自己带人离开,別自討没趣。”
  此言一出,那些跟在陈炎后面的张贵和那帮差役,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皇子啊,那可是当今陛下最器重的皇子之一,朝中好几个重臣都是他的人。
  然而,陈炎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著武安侯。
  “侯爷,我就问您一个事儿。”
  武安侯微微眯起眼睛:“你问。”
  “您闺女嫁给谁,跟老子来收税,有关係吗?”
  武安侯的表情僵了一瞬。
  陈炎一摊手,语气真诚得不像话:“您闺女就算嫁给玉皇大帝,这铺子该交的税也得交啊。难不成三皇子殿下还能替您把大雍的律法给改了?”
  这话说得围观的百姓们一阵鬨笑。
  武安侯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也从之前的云淡风轻变成了咄咄逼人。
  “陈世子,本侯劝你一句,別不识好歹。”
  “你爹在北境生死不明,你在京城孤立无援,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这个时候你不夹著尾巴做人,反倒四处竖敌,你觉得你还能囂张多久?”
  陈炎听完,竟然点了点头。
  “侯爷说得有道理啊。”
  武安侯以为他怂了,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
  结果陈炎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脸上的得意凝成了冰渣子。
  “可问题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越有人劝我夹尾巴,我尾巴翘得越高。”
  陈炎说著,转头看向钱四海。
  “钱四海,刚才打你的是哪个?”
  钱四海虽然腿还在哆嗦,但看见陈炎那副要替他出头的架势,心里一横,颤著手指往人堆里一指。
  “就……就是那个脖子上有刀疤的,叫铁柱。”
  陈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护院堆里有个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汉子,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从耳根一直拉到喉结。
  “铁柱是吧?”陈炎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铁柱看了一眼武安侯。
  武安侯微微頷首。
  铁柱大步走上前,膀子一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炎。那身板足足比陈炎宽了一圈,站在跟前就跟一堵墙似的。
  “你就是京兆府尹?”
  铁柱的声音跟他名字一样,又硬又粗。
  陈炎仰著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了本官的人?”
  铁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算什么东西?来我们侯爷的铺子撒野,不揍他揍谁?你要是不服,咱可以试……”
  话还没说完。
  红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铁柱身后。
  一剑柄砸在铁柱的后膝弯上,铁柱那壮实的身子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扑通一声跪在了陈炎面前。
  紧接著,红韵的长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贴著那条旧刀疤,刚好能再添一条新的。
  铁柱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囂张瞬间就碎了。
  他拼命想站起来,可膝盖被那一击打得生疼,完全使不上力。
  武安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那些护院也慌了神,有几个已经把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陈炎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一把揪住铁柱的衣领,把他的脑袋拽到自己面前。
  “殴打朝廷命官,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铁柱的喉结滚了一圈,硬撑著挤出一句:“我……我是侯爷府上的人……”
  “侯爷府上的人就能打朝廷命官?”
  陈炎鬆开手,回头冲张贵喊了一嗓子,“铁链子呢?还等本官亲自去拿?”
  张贵这回倒是麻利,赶紧从身后差役手里接过铁链子,一路小跑送了过来。
  陈炎接过铁链子,哗啦一声,亲手给铁柱套在了手腕上。
  “你做什么!”武安侯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抓人。”陈炎头都没回。
  “放肆!”
  武安侯一甩袖子,寒声道,“他是本侯府上的护院,你凭什么抓他?”
  陈炎当即怒斥道:“凭什么?凭大雍律法第三十七条,殴打在职官员,杖五十,流放两千里。”
  “凭这个,够不够?”
  武安侯被他懟得一噎。
  他当然知道大雍律法怎么写的,但这些年在京城,律法对武安侯府来说,跟废纸也没什么区別。
  从来只有他打別人,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拿律法来压他了?
  这时候,秦三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
  “世子爷,您今天得罪的可不止我们侯府一家。三皇子殿下要是知道了这事儿……”
  陈炎扭头看向秦三,嘴角一咧。
  “三皇子要是知道了?那好啊,本官这就替你通知。”
  说完,他转头冲红韵使了个眼色。
  “红韵,差人去三皇子府上传话,就说武安侯府的人殴打朝廷命官,本官依律拿人,请三皇子殿下知悉。”
  这话一出,武安侯和秦三同时变了脸色。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掂量掂量三皇子的面子,见好就收吗?
  你倒好,还主动去通知三皇子?
  你这是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啊?
  围观的百姓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新来的府尹大人,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脑子有坑?
  陈炎看著武安侯那副又惊又怒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他还搬出三皇子来嚇唬人了。
  他这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会替岳父顶雷?
  可赵元培要是不出面呢?
  那武安侯这张虎皮大旗就彻底不好使了,以后京城谁还怕他?
  武安侯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陈炎把铁柱往张贵那边一推。
  “带走,先关进大牢。”
  “至於侯爷您这间铺子……”
  陈炎回过头,笑眯眯地看著武安侯,隨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锦绣阁的门框上。
  “三年欠税加滯纳金,一共四千七百两。十日之內补齐,逾期不缴,本官就依律查封铺面,充入官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