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一个没过门的女婿管太宽
  陈炎回答得极其乾脆,甚至还极其諂媚地作了个大揖。
  一成半那也是七八万两白银外加几千两黄金啊,这波空手套白狼,血赚!
  更別说他还隱瞒了不少。
  太元帝看著他那瞬间变脸的諂媚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指著殿门大骂。
  “拿著你的钱,马上给朕滚!”
  然而,陈炎不仅没滚,反而收起了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缓缓直起身子,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沉,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微臣可以滚。”
  陈炎看著太元帝,一字一顿地开口,“但在滚之前,臣还有一事要问陛下。”
  太元帝皱起眉头:“说!”
  陈炎直视著龙椅上的大雍帝王,毫无惧色:“晋阳公主赵灵歌和亲西夏的事,是陛下亲自定的?”
  这句话一出,养心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刘达嚇得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停了。
  这可是皇家的逆鳞啊!
  太元帝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陈炎身上。
  “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陈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视著太元帝的眼睛。
  “陛下,臣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太元帝的下頜紧绷了两息,隨后冷冷道。
  “灵歌和亲之事,是朕与西夏使臣初步商议的结果,尚未正式定论。陈炎,你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婿,管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臣管不管得著,那是另一回事。”
  陈炎往前迈了一步,“陛下先回答臣的问题。北狄的和亲,臣不是已经替陛下挡回去了吗?怎么转头又要往西夏送?”
  太元帝拍了一下龙案,声音骤然拔高。
  “北狄是北狄,西夏是西夏!你以为朕想送自己的闺女出去?西夏二十万铁骑屯在边境,河西走廊的商路已经被断了三个月,不和亲,你来替朕解决?”
  陈炎沉默了一瞬。
  他听出来了。
  太元帝不是不心疼赵灵歌,而是被逼到了墙角。
  西夏的军事威胁,是实打实的。
  北狄可以靠外交手段周旋,但西夏不一样。
  那是一个纯粹用刀子说话的蛮族政权。
  但这並不意味著陈炎会退让。
  “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给臣三个月。三个月之內,如果臣能替陛下解决西夏的威胁,晋阳公主的和亲就此作罢。”
  太元帝冷笑一声。
  “三个月?你拿什么解决?你手里有兵吗?你有钱粮吗?你连西夏使臣的面都没见过,你凭什么跟朕谈条件?”
  “臣凭的是脑子。”
  陈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北狄的问题,臣用脑子解决了。西夏的问题,臣照样能用脑子解决。”
  太元帝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令人不適的篤定。
  就像他说安国公必死的时候一样,就像他说东市罢市三天能平的时候一样。
  太元帝的手指在龙案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坐了回去。
  “三个月太长。”
  陈炎的心沉了一下。
  “朕给你一个月。”
  陈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但他很快就回了一句。
  “一个半月。”
  刘达在旁边看著这爷俩像菜市场討价还价一样,嘴角疯狂抽搐。
  “一个月。”
  太元帝的语气不容反驳,“朕已经答应了西夏使臣,下个月中旬给答覆。”
  “你要是能在此之前拿出一个让朕满意的方案,朕可以考虑取消和亲。”
  “但如果你拿不出来。”
  太元帝的目光冷了三分,“这件事,你以后別再提。”
  陈炎沉默了三息,猛地一拱手。
  “臣领命。”
  太元帝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滚。”
  陈炎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太元帝忽然又出声了。
  “陈炎。”
  陈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这么拼命替灵歌出头,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元帝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陈炎侧过半张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陛下放心,臣对晋阳公主没什么非分之想。臣只是觉得,把一个姑娘送去蛮荒之地换几年太平,这种买卖,太亏了。”
  说完,他大步跨出了养心殿。
  太元帝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刘达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您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太元帝哼了一声。
  “他说对灵歌没有非分之想?朕信他个鬼。”
  刘达陪著笑,正要接话。
  太元帝忽然又咳嗽了几声,脸色泛白,伸手撑住了桌角。
  刘达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扶住。
  “陛下!”
  太元帝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帕子上沾了一丝暗红。
  “不许声张。”
  刘达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把手帕悄悄收了起来。
  陈炎出了皇宫,翻身上马,沿著空荡荡的长安街往回走。
  夜风灌进衣领,凉颼颼的。
  他的脑子却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一个月。
  太元帝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內,他要想出一个不用和亲就能解决西夏威胁的方案。
  与此同时,他还要接待进京的十几路藩王,应付靖王隨时可能发动的阴谋,还得找到父王陈霸先的关押地点。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明天靖王就到京城了。
  陈炎仰头看了看漫天的星斗,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乾瘪的桃核,在指尖转了两圈。
  “赵灵歌,你等著。”
  他把桃核又揣回了怀里,夹紧马腹,往寧王府疾驰而去。
  回到府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炎没有回臥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他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封关於寧王下落的密信,展开铺在桌上,反反覆覆地看了三遍。
  清水寨,唐七。
  这两个关键信息,是救出父王的命脉。
  他提笔写了两张条子。
  一张给顏九,让他动用寧王亲卫营的关係网,暗中打探清水寨的位置。
  另一张给红韵,让她通过暗卫的渠道查一个叫唐七的人。
  写完之后,陈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一件压著一件。
  就在他昏昏沉沉即將睡著的时候,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红韵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世子,皇城司回信了。”
  陈炎猛地睁开眼,“说。”
  红韵翻窗进来,递过一张纸条。
  “刘公公的人查到了,许崇文今晚把车队送到方承业的宅子之后,连夜出了城,往南边去了。”
  “皇城司的暗探跟了一段,发现他的目的地是……城南三十里外的清凉寺。”
  陈炎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清凉寺?那里有什么?”
  红韵看著陈炎,缓缓说出了一句让陈炎彻底坐直了身子的话。
  “靖王赵延,今晚已经秘密抵达了清凉寺。比预计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