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不太体面
  刘达点头。
  “没有。”
  “迎亲队伍继续往寧王府去了。”
  太元帝嘴角动了动。
  想骂,又没骂出来。
  这小王八蛋,关键时候倒是知道怎么撑场面。
  若喜轿回宫,今日这事必然闹大。
  现在继续成亲,反而压住了乱象。
  只是……
  太元帝咬牙。
  “靖王呢?”
  刘达道:“靖王行馆那边,皇城司盯著,靖王未出门。”
  太元帝冷笑,“未出门?他倒是会装。”
  刘达低声道:“陛下,要不要现在拿人?”
  太元帝沉默。
  拿靖王容易。
  可外面二十万藩王兵马还在逼近。
  京城禁军里还有多少人被买通,也没摸乾净。
  现在动靖王,可能直接炸锅。
  太元帝攥紧拳头。
  “先不动。”
  “等陈炎把刺客嘴撬开。”
  刘达犹豫了一下,“陛下,陈世子审人……手段可能不太体面。”
  太元帝想到陈炎那副德行,眼皮跳了一下。
  “不体面就不体面。”
  “只要能撬出来,朕今日就当没看见。”
  ……
  寧王府。
  迎亲队伍终於到了。
  门口宾客已经听说了半路遇刺的事。
  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
  结果陈炎骑马回来,脸上还带著笑。
  赵清漪也重新盖上红盖头,被嬤嬤扶著下轿。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寧安公主胆子真大。”
  “那可是刺客啊。”
  “听说公主还捅了一个。”
  “这駙马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陈炎正好听见,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放心,本世子抗揍。”
  宾客一片鬨笑。
  气氛一下子鬆了。
  赵清漪盖头下的嘴角,也没忍住翘了翘。
  这傢伙。
  真是没救了。
  拜堂的流程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寧王不在。
  太元帝也没亲临。
  主位上摆著寧王陈霸先的牌位和太元帝赐下的旨意。
  陈炎看著那牌位,心里又堵了一下。
  便宜老爹,到底在哪?
  清水寨是假的。
  唐七是假消息头子。
  靖王到底把真正线索藏哪了?
  夫妻对拜的时候,赵清漪隔著盖头小声道:“你別走神。”
  陈炎回神,“没走,你刚才肯定在想別的女人。”
  陈炎差点笑出来。
  “公主殿下,大婚当天你吃醋的方式挺別致啊。”
  赵清漪脚尖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踩他。
  但最后忍住了。
  “回头再收拾你。”
  礼成。
  周围响起恭贺声。
  陈炎刚要鬆口气,张贵从外面急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凑到陈炎身边。
  “大人,刺客里有一个招了。”
  陈炎眼神一动。
  “谁的人?”
  张贵看了眼满堂宾客,声音放得很低。
  “他说,他们不是靖王的人。”
  “他们是……太子旧部。”
  陈炎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太子旧部。
  这四个字一出来,陈炎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是想笑。
  太子都死多少年了?
  前朝太子?
  先帝废太子?
  还是太元帝当年夺位时那个倒霉兄弟?
  这帽子扣得也太隨意了。
  跟路边摊买的二手官帽一样。
  谁戴谁掉价。
  陈炎看著张贵。
  “他说太子旧部,你就信?”
  张贵赶紧摇头。
  “属下不信。”
  “但那刺客咬得很死,还说有凭证。”
  “凭证呢?”
  张贵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黑铁令牌。
  上面刻著一个“东宫”。
  陈炎拿在手里翻了翻。
  做工还挺像样。
  就是太新了。
  新得离谱。
  “这令牌刚从铁匠铺里出来吧?”
  张贵一愣,“大人怎么看出来的?”
  陈炎把令牌往他手里一丟。
  “边角毛刺都没磨乾净。”
  “太子旧部要是靠这种东西行走江湖,早被人团灭八百回了。”
  张贵恍然,“那是栽赃?”
  “废话。”
  陈炎扭头看了一眼正厅里热热闹闹的宾客。
  拜堂刚结束。
  酒席还没开。
  这时候不能乱。
  一旦“太子旧部刺杀公主”的消息炸出去,太元帝那边头疼,宗室这边也会趁机搞事。
  有人会说朝廷还有余孽。
  有人会说寧王府跟旧东宫牵扯不清。
  更有人会借这个机会清洗朝臣。
  靖王这一招,不止想毁他的婚礼。
  还想把一锅陈年烂粥重新搅开。
  “把人关好。”
  陈炎吩咐张贵。
  “不要让任何宾客知道这四个字。”
  张贵点头,“明白。”
  陈炎又补了一句,“嘴堵严实点。”
  “他要是再喊一句太子旧部,就给他塞两只臭袜子。”
  张贵迟疑,“大人,袜子哪来?”
  “你没有?”陈炎狐疑的看著他。
  张贵脸色一僵。
  “有是有,但属下今天穿了一天……”
  陈炎满意了。
  “那效果更好。”
  张贵:“……”
  行吧。
  为了大局,牺牲一下脚面子。
  ……
  赵清漪被送入新房后,外面的酒宴正式开席。
  按规矩,陈炎得出来敬酒。
  他刚端起酒杯,楚王赵珩就走了过来。
  这老东西今天穿得倒是挺喜庆。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陈炎脸上扫。
  “贤侄,半路遇刺,居然还能把婚礼继续办下去。”
  “本王服你。”
  陈炎笑了笑,“殿下客气。”
  “主要是喜宴酒菜都准备好了。”
  “不吃浪费。”
  楚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心是真大。”
  赵承乾站在后面,脸上还有点不自在。
  今天他来得很老实。
  没跟靖王府那帮人混,也没乱说话。
  陈炎看他,“小乾子,喝点?”
  赵承乾脸一黑。
  “別叫我小乾子。”
  楚王回头瞪他,“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赵承乾眼睛瞪大。
  “父王,他算我哪门子姐夫?”
  楚王理直气壮,“你叫清漪堂姐,他娶了清漪,不就是你姐夫?”
  赵承乾:“……”
  这辈分突然就低了。
  难受。
  陈炎端著酒杯,笑眯眯。
  “来,小乾子,叫声姐夫听听。”
  赵承乾咬牙。
  “你做梦。”
  楚王直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叫。”
  赵承乾差点被拍懵。
  “父王!”
  “叫不叫?”
  赵承乾看著周围一堆宾客,脸都快绿了。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姐夫。”
  陈炎顿时心情大好。
  “乖。”
  赵承乾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打不过红韵。
  如果不是打不过赵清漪。
  如果不是他爹还在旁边。
  他今天高低要跟陈炎拼了。
  楚王端起酒。
  “陈炎,今天这酒,本王敬你。”
  陈炎跟他碰了一下。
  楚王凑近了一点。
  “刺客不是本王的人。”
  陈炎看他,认真的说道:“我知道。”
  楚王眉头一挑。
  “你知道?”
  “殿下要是动手,不会用这种蠢法子。”
  陈炎喝了一口酒,“你要动我,肯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先灌醉,再埋了。”
  楚王差点呛住。
  “本王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陈炎认真点头。
  “已经很高了。”
  楚王气笑了,“那你觉得是谁?”
  陈炎说道:“王叔不是心里有数吗?”